顶层客厅的应急灯忽明忽暗,红光像凝固的血,在家具上投下晃荡的阴影。松平良介坐在沙发正中央,背脊挺得笔直,指尖反复摩挲着沙发扶手上的深棕木纹 —— 那是他每次心绪不宁时的习惯动作,只是此刻指腹用力得有些发疼,连掌心都沁出了薄汗。他心里早乱成了一团麻,面前茶几上酒杯中的冰块早已化净,杯壁的水珠顺着杯身往下淌,在桌面积成一小滩,他却连瞥都没瞥一眼,目光死死盯着白凌芷守着的房门口,仿佛能透过那里看到外面的局势,实则只是在强迫自己维持那点仅剩的镇定。
白凌芷守在房门口,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门框,右手持枪的姿势稳如磐石,左手却把对讲机攥得指节泛白。她的视线一刻不停地扫过走廊的黑暗,耳朵贴在耳麦上,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又轻又匀 —— 可当对讲机里传来:
“敌人是从顶楼方向突破的。”这句话时,她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瞬间漏了半拍。怎么可能?
她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身,枪口跟着晃了一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抑制的震惊:
“这怎么可能?顶楼不是有两组人守着吗?巡逻岗也没传消息说有异常!”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 声音里的慌太明显了。她深吸一口气,赶紧追问支援的事,语气急切得连自己都没察觉:“那外部支援组呢?联系的怎么样了?现在人在哪?!”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等支援来!
对讲机那头的声音裹着浓重的电流杂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断断续续地传来:“支援组…… 支援组一直没回复呼叫!我们试了加密频道、公开频道,都没信号……”
听到 “没信号” 三个字,白凌芷的心里又是一沉 —— 连加密频道都断了,肯定是被刻意干扰了。那头的人似乎喘了口气,声音里的慌乱藏都藏不住:
“不止支援组,楼里所有网络通讯都被干扰了,手机、电脑全断了,现在就只剩内部的无线电对讲机还能用…… 等等… 有人……”
“有人?什么人?在哪个位置?!” 白凌芷立刻追问,手指瞬间扣在了扳机护圈上,全身的神经都绷到了极致。她盯着走廊深处的黑暗,心里疯狂猜测:是敌人?还是自己人?千万别是敌人…… 可回应她的,只有一阵刺耳的 “沙沙沙” 声 —— 电流嘶吼着,像无数只虫子在耳边爬,把所有声音都吞了进去。白凌芷把对讲机贴得更紧,连声喊着 “喂?喂!能听到吗?”,声音里的急切越来越重,眼泪都快急出来了。可那 “沙沙” 声猛地一断,只剩下一片死寂。
对讲机彻底没了声音。
白凌芷握着对讲机的手僵在半空,愣了两秒,她丢掉了对讲机。她转头看向沙发上的松平良介,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 通讯断了,支援没来,敌人已经突破了顶楼,现在他们就像被关在一个密不透风的铁匣子里,连外面的风吹草动都听不到。她怕自己一说,松平良介那点强撑的镇定也会垮掉。
松平良介早就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缓缓抬起头。他眼底的沉郁像化不开的墨,心里比谁都清楚通讯断意味着什么 —— 他们彻底孤立无援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松平良介的慌乱,白凌芷索性锁上门,来到松平良介身边说道:
“少爷,你先去卧室吧,这里有我,我会保护你和夫人的。”
指尖无意识地攥了攥沙发套,布料皱起又被他松开。沉默了两秒,他才缓缓点头,声音有些沙哑:
“好。” 说着,他撑着沙发扶手慢慢站起身,目光下意识往卧室方向扫了一眼 —— 那里有关龙月兰,至少得把她护好。
白凌芷见他答应,悄悄松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回房门方向:“您进去后把卧室门也锁好,有任何动静,我会喊您。”
松平良介没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脚步略显沉重地朝着卧室走去。红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地板上,像一道绷得很紧的弦。白凌芷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才转过身,重新贴紧客厅的房门,耳朵竖得笔直 ——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门外隐约传来的、不知是风还是别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敲在神经上。
松平良介推开卧室门时,刻意放缓了脚步,指尖在门把手上顿了两秒,才轻轻带上门。应急灯的红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细长的亮痕,他抬手理了理微皱的衣领,又深吸一口气,把眼底的沉郁压下去 —— 不能让关龙月兰看出慌乱,至少现在不能。
卧室里没开灯,只有窗帘缝隙透进的一点点月亮的微光,映出关龙月兰坐在床边的身影。她还裹着那件浅紫色睡袍,双手放在膝上,见他进来,立刻站起身,脚步有些发慌地迎上来,声音带着刻意的颤抖:“良介,外面…… 外面是不是出事了?我好像听到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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