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六娘醒过一次之后生命体征迅速变好,而陶景升只给她做过两次隔盐艾灸,之后就一直让他给她熬独参汤。
这让柴荣对隔盐艾灸的兴趣像火箭那样飙升,觉得它的功效不亚于一剂特效药,不然显得他买的五十年参很假。
直到他看到陶景升在隔盐艾灸之后运内力替六娘疗伤。
柴荣:……
他脸上的兴奋瞬间变得平静。
原来治疗内伤还需要这么大的门槛吗?
柴荣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他真的可以在这个时代学会保命医术吗?
要知道,他勤勤恳恳打坐半年,依旧没找到气感。
柴荣看向床上舒服躺着的妹妹,觉得不然这个艰难的任务还是交给她吧。
柴六娘于于一片舒适中睁眼,连紧皱的眉头都舒缓了许多。
她迷迷瞪瞪看了陶景升一眼,下意识朝他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陶景升面无表情的收回内力,对她道:“讨好无用,须得交钱。”
明天是最后一天,交不上诊金,他后天还是会把俩人扫地出门。
柴六娘舒服地躺着,张张嘴,发现自己可以发出声音了,就是有点小而细:“我们有钱。”
他们好多金子的。
陶景升冲她露出微笑,小姑娘还不知道呢,他们的金子已经花光了。
柴荣回神,立刻冲上前来打断:“陶大夫,药我都给您铡好了。”
今天的柴荣特别地勤奋,不仅主动洒扫,还帮陶景升处理买回来的药材。
其实,他还想随侍在侧,帮他管理病人的,这个他也熟,毕竟做战地记者时没少跟国际红十字会的战地医生合作,但是!!
陶景升没病人!
谁懂啊?
堂堂陶神医竟然就他妹妹一个病人。
昨天兵荒马乱的他没留意,等六娘醒来,他洗好澡吃完东西又守着妹妹,半天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今天一早他满怀期待地来讨好陶景升,顺便展现自己的能力。
咳咳,其实展现能力才是主要的,毕竟,让人可怜不如让人觉得自己有用。
可是,从早上医馆开门到现在,三个时辰过去了,一个病人都没有。
葛风习以为常,见柴荣勤奋,他就翘着腿靠在大堂的长桌上,手里拿着一把炒黄豆咯嘣咯嘣吃得香。
柴荣实在找不到显示自己能力的途径,好在这个时候有人送药材过来。
有些药材需要炮制,还需要切铡。
柴荣的记性很好,他不仅有自己现代的记忆,也有这个时代的记忆。
柴三郎在家时没少帮祖父切铡药材,基本的药材炮制法子他也都会。
但这些显然不能打动陶景升,柴荣自然也知道,他也只是借此打开话题:“陶大夫,您也看出来了,我们兄妹身上的钱都花光了,一时没那么多钱……”
陶景升面无表情:“我这里概不赊账。”
“我知道,”柴荣连忙点头:“那您看我怎么样?我愿意以工代诊金,您有没有听说过类似的故事,一个人……”
陶景升不等他说完,嗤笑一声反问:“你是说你打扫医馆、铡药炮制的工钱吗?”
他指着葛风道:“你知道他一个月多少钱吗?”
柴荣摇头。
陶景升对葛风道:“告诉他。”
葛风挺起胸膛,非常骄傲且大声地道:“不要钱!”
柴荣:……
陶景升冷笑连连:“能跟在我身边,是他的荣幸,若是你,想留下给我做工,得付钱。”
这可真是付钱打工了。
柴荣立即收拾好自己的表情,追在陶景升身后推荐自己:“陶大夫,我和别人不一样,我家学渊源,我祖父亦是大夫,我愿意将柴家的一些医学技术毫无保留地告诉您,说不定对您的医术进步有帮助。”
陶景升鄙夷道:“就你?你若有这个能耐,你妹妹会伤成这样不治?”
“只是因为我本事没学到家,但我愿将一些诀窍告诉您,我想,以您的聪明才智一定可以研究出来,”柴荣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比如外伤急救,剖胸剖腹手术需要的消毒……”
陶景升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平静,等他说完后道:“《肘后备急方》?你们柴家的确有些东西,不过葛公的《肘后备急方》,不巧,区区在下手中亦有一册孤本。”
陶景升:“你要是学通透了《肘后备急方》我倒愿意留下你做个助医,不过……”
他嗤笑一声:“你连半桶水都算不上,最多只是桶底的水渍。”
柴荣一愣,连忙道:“我还知道高浓度的酒精可以代替《肘后备急方》中的消毒药液进行消毒,其消毒功效一点不比那些药方弱。”
“那你知道为何葛公东晋之时便写出《肘后备急方》,民间的大夫依旧很少开腹开胸吗?”
柴荣沉凝:“因为术后恢复困难。”
“不止,”陶景升:“还因为术前、术中的准备工作花费甚巨,术前需要艾叶、苍术和檀香辟秽抑腐,用四黄汤煮器械,术中需要黄连银花甘草药汤冲洗外伤伤口,为止血和抑菌敛疮,需要三七、血竭、煅石膏粉等药,仅仅这些,你知道需要花费多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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