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中布满灰尘，鼻腔传来痒意，云水绘忍着没有打喷嚏。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终于看到光亮，云水绘无声无息地靠近出口，听见铁器轻击地面的声音。
她对身后的秦铮比了个停下的手势，仔细去听下面的动静。
一个砂纸般的男声骂了句脏话，“抓这么多人干什么？每天给他们吃饭就费不少粮食！要我说，不如赶紧把内脏都挖出来，卖了换钱。”
“费粮食就费粮食吧，命和粮食哪个重要？要是炎炽过来收人的时候，你交不上那么多，小心她们翻脸！”
另一道男声响起。
“我呸！一群强盗，本来以为两年前她们被‘灰壳’打击那一次，很快就会消失了呢。结果这么快就恢复过来，势力还更大了。”
“到底是怎么短时间养出那么多强者的？！”
云水绘听着他们的闲聊，意识到这两人应该是守卫。
她探头向下看，两人懒散地靠着墙壁，手中的铁棍被当成装饰，时不时轻轻撞击地面。
“要我说啊，他们信的邪神指不定真存在。除了邪术，还有什么办法让实力提升得这么快？”
“虽然我骂炎炽骂得厉害，但是嘴上说说得了，真要有机会，谁不想加入她们，资源那么多，用都用不完。”
“最邪门的是，她们只招女的。我真奇了怪了，什么时候进组织不靠实力靠性别了？”
“不知道，真离谱。”
云水绘用时不时响起的铁棍敲击声作为掩护，轻轻推动通风口处的铁窗，慢慢将它打开。
这时，两名巡逻守卫中，一人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奇怪，感冒了？”
他揉揉鼻子，闻到比往日更厚重的灰尘味，抬起头时，正好和一双茶灰色的平静眼睛对上视线。
有闯入者！
他抬起铁棍，同时指向云水绘的方向。
她见自己已经被发现，手上使劲，借力向前翻滚，轻巧落地，随后趁另一名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匕首干净利落地划过他的喉咙。
随后，她猛冲出去，一手抓住守卫挡在身前的铁棍，将它拽向一边。
守卫只觉得大力传来，铁棍立刻脱手。
随后，云水绘抬起匕首，深深扎进他的颈部动脉。
他的脸庞因为痛苦而扭曲，想用最后的力气叫喊出声，却已经说不出话。
守卫身体软绵绵地跪下，云水绘托着他，不让尸体摔倒在地发出太大的声响。
秦铮费劲地爬出来时，云水绘已经解决掉两个人。
“你动作是真快。”
她帮忙把尸体搬到阴暗角落，又用清洁珠处理了现场的血渍。
“我喜欢先动手。”
云水绘嗓音柔和地回答。
当怪物猎人时，一旦动作迟了，给了在外面警戒的怪物发出声音的机会，无数的怪物立刻就扑出来淹没她。
这很危险。
没多耽搁，两人继续向前行走，拐过客厅和库房，来到一个豪华的套房门口。
这里很显然住着地位很高的人，要么是“重型冲锋”的首领“卤蛋”，要么是那双胞胎中的一人。
里面传来如雷般的鼾声，有人正在睡觉，云水绘尝试按动把手，门被从里面反锁。
秦铮拿出一只机械蜘蛛，放在门锁上，它立刻吐出极细的铁丝开始开锁，造型相当眼熟，一看就是郑文的作品。
门锁发出轻响，这次门终于能够打开。
云水绘走进去，顺着鼾声来到主卧，看见满地的酒瓶。
他脸部瘦长，正是双胞胎中的一人。
她没有犹豫，抬起匕首刺向他的心脏。
也许是因为有所感应，瘦脸的鼾声停止，刷地睁开眼睛，只是眼球浑浊，明显能看出来还在酒醉中。
他抬起手，手臂立刻覆上细密的鳞片。
云水绘的匕首扎在他胸前，感受到相当明显的阻力，瘦脸很明显在心口处也生成了鳞片。
瘦脸怒吼一声，很是恼怒。
“重型冲锋”在附近一带是相当强的势力，他还是备受尊敬的二把手，没想到竟然有人胆敢来偷袭他！
就算前一晚喝了太多酒，他二次觉醒的实力也还在，对方竟然以为能够打过他？
真是可笑！
瘦脸手臂变成尖刺，就要挥向云水绘。
她面不改色，只是手上加大力度，顺利刺穿他的心脏。
云水绘随即拔出匕首，血液烟花般喷涌出来，她挥刀，挡住由于惯性已经来到自己面前的尖刺。
“解决了，下一个。”
她淡声说道。
秦铮：“……”
她偷偷看了云水绘好几眼，最终忍不住说道：“你的动作也太干脆了吧，不去当杀手真是可惜了。”
秦铮虽然达到三次觉醒，但是她很少能纯靠体术取胜，大部分时间依赖技能。
虽然攻击和防御范围都很大，但同样的，响动也不小。
如果让她打瘦脸，她肯定能轻松打过，但相对的是，半个基地都能听到她发动地刺的响声，看到瞬间变化的地形。
而云水绘虽然才一级觉醒，但在这次行动里，她甚至没有发动异能，就利落地杀了三个人。
像切菜一样。
她刚加入队伍时，秦铮还担心她实战经验太少，需要别人保护。
就算知道云水绘曾经进入过死区，让秦铮认可了她的实力，但秦铮总是下意识感觉，是理论知识丰富的郑文带她逃了出来。
结果后续她在鸟笼的表现，包括现在杀完人后毫无波动的状态，都让秦铮意识到，她比自己想象中要强得多。
无论是在面对怪物的战场上，还是面对敌人的战场上，她都如鱼得水。
这是一种天赋。
“我之前的工作，和杀手也差不多。”
云水绘回答道。
怪物猎人，怎么不算是针对怪物的杀手呢。
她本来几乎不会杀人，在刚进入“重型冲锋”基地时，心里还有些忐忑，害怕自己心软下不去手。
但在听到他们贩卖人口时，她的心态发生了变化。
这哪是人，只是披着人皮的另一种怪物罢了。
她低头，端详着自己丝毫没有颤抖的手掌，心中平静地没有丝毫涟漪。
秦铮快速将瘦脸房间的宝贝搜罗进空间口袋，站起身走了出去。
“拿到的东西我们回去分。你四成，我四成，剩下两成给‘地刺’，当他们的周转资金。”
很合理。
云水绘颔首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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