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凛走到外边,将手中的糕点递给周宝音。
周宝音委实饿坏了,抓住就往嘴巴里塞。
这次换赵承凛喝她说“慢点了”,但周宝音根本慢不下来。
她今天出了大力,饿得心慌手抖,感觉再不进食,肚子都会抽筋。
自己吃还不算,周宝音又拿了两块给周武。
周武不要。
他说:“这个点,斋堂该准备晚饭了。我过去转一圈,看能不能要个窝窝头填肚子。”
“唉,这里好多,咱们一起吃……”
话还没说完,周武已经冲他摆摆手,跑开了。
赵承凛看了一眼周武的背影,带着周宝音往他的院子去。
“去你院子做什么?我讨点吃的,一会儿就回去。回去的晚了,我怕青梅他们在家里担心。”
“那也要喝口水。这糕点不知放了多久,干巴得厉害,你吃着不噎嗓子?”
周宝音咀嚼着糕点,缓缓咽下。
“肯定噎啊,我嗓子眼儿本就细,这糕点放的时间长了,感觉能当砖使。不行了,先让我喝点水润一润……”
进了赵承凛居住的屋子,周宝音直接冲着桌子去。
她拎起水壶倒水,奈何水壶空空,里边一点水声都没有。
渴得难受,周宝音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端起旁边那盏喝了一半的茶水,一饮而尽。
赵承凛关门过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那茶盏是他用惯的,里边的茶水是他喝剩下的。
赵承凛喉结上下耸动,放在身侧的双手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最终,他还是走到周宝音跟前。
“那是我上午喝剩的茶水,你便是再渴……”
周宝音心脏一跳,当即感觉浑身哪哪儿都不对劲。
但这不对劲还不能让赵兄看出来,不然,没事儿也会变成有事儿。届时,他们俩都尴尬,何苦来哉?
周宝音故作轻松说:“赵兄喝剩的茶又如何?你我至亲兄弟,不在乎这些。况且,是上午剩下的,又不是昨天晚上的茶水,我喝了没事儿,赵兄不用担心。”
赵承凛轻笑一声,漆黑的双眸多看了她两眼。
稍后,他走出门去,“来人。”
有人凭空出现,赵承凛吩咐:“准备一壶茶水送过来。”
来人没应声,却立时消失在原地。
周宝音看见这一幕,人都快傻了。
她磕磕巴巴:“赵,赵兄啊,你刚才支使的那个,是传说中的暗卫么?”
赵承凛:“哪里来的暗卫,不过是我救下的几个苦命兄弟。因为无家可去,便一直跟在我身边保护我。”
“他们一直都在你身边?那和暗卫一个性质啊。”
周宝音小声嘀咕,赵承凛只当没听见。他不好和周宝音解释,这些人都是什么时候跟在他身边,什么时候不在他身边,甚至是,他居住在周家时,这些人有没有趁机监听周家的一些动静。
好在周宝音也没有追问,让赵承凛松了口气。
暗卫很快送来茶水,周宝音有吃的有喝的,就没时间去思考暗卫不暗卫的事情了。
等她吃饱喝足,打了个嗝,才问赵承凛:“赵兄,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一直担心你的安全,你回来倒是给我报个平安啊。”
赵承凛说:“今天早晨才回了安西。因为今日是我母亲的祭日,我就没进城,直接往城郊来。”
他原本计划,等今日回城,就去济民医馆。
熟料遇到方丈,方丈又邀他手谈一局,他便决定留宿一晚。
倒是没想到,他没回去寻周小弟,周小弟反倒在这时来到他面前。
“可见咱们俩还是有缘分,即便在这荒郊野外,都能遇见。那个,赵兄,伯母的牌位可供奉在此?”
赵承凛看着他说:“自然。”
来了安西后,他十多年间只回去了两次。一次父丧,一次母丧。
不能时时到皇陵祭奠跪拜,他便在来福寺点了长明灯,重新制作了牌位供奉。
赵承凛回答这个问题时,便想到了周宝音接下来可能会说什么。但当真听到她提议去祭拜一番,他仍旧克制不住心神震荡。
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又在脑海中横冲直撞,让赵承凛不得安宁。
“赵兄?赵兄你在想什么呢赵兄?我想去祭拜伯母,赵兄可能在前边带路?”
赵承凛回过神来,轻咳一声:“自然可以。”
两人往门外走去。
这时候太阳开始西斜。
安西的日头就是这样,你方才看的时候,还在半天空,等你再回头一看,太阳都落山了。
气温随着日头落下,开始直线下降。等到了夜幕黑沉,外边冷得滴水成冰。
起风了。
狂风席卷了地上的落叶,螺旋转着往上升,又随着风吹,哗啦啦散做一团。
周宝音没防备,被扑面而来的树叶扑了一脸。
她“呸呸”两声,将刮到嘴里的沙子吐出来,然后问身边有些沉默的赵承凛。
“赵兄可是心情不好?”
不等赵承凛回话,她又顾自说:“肯定心情不好。不过人死不能复生,赵兄还是应该往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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