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有碍了。”
楼珩回答得面不改色，欢娘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
她刚想松开手，楼珩却已经将身体大半重量压过来。
“大公子？”
“头晕。”
楼珩低声道，欢娘只能重新扶住他。
楼凛看得额角直跳。
楼羡脸上的笑也快维持不住了。
两人冒着危险引开追兵。
到头来，大哥不仅与欢娘同车回来。
还学会装柔弱了。
楼凛冷笑一声。
“我看你不是失血过多。”
“是脸皮突然变厚了。”
楼珩没有理会，他垂眸看向欢娘。
“先扶我进去。”
欢娘担心他的伤，也顾不得另外两人的脸色。
“好。”
她扶着楼珩走进后门。
楼凛站在原地。
楼羡也没有动。
半晌后，楼凛忽然开口。
“他的伤有那么严重？”
楼羡眯了眯眼。
“原本没有。”
“现在看起来，应该快不行了。”
两人对视一眼。
第一次如此默契地从对方眼中看见了同一个念头。
大哥这个人，实在阴险。
欢娘扶着楼珩进了后院。
才走过回廊，早已等候多时的大夫便迎了上来。
沈芳菲也在。
她原本已经歇下，听说几人从广济寺回来，立刻披了衣裳赶来。
看到楼珩肩上的血，她脸色微变。
“怎么伤得这样重？”
楼珩道：“旧伤裂开，并无大碍。”
欢娘忍不住道：“大夫还没看，他自己倒先说无碍了。”
楼珩垂眸看她。
大约是没想到，她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拆穿自己。
欢娘却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一路上流了那么多血。
若再由着他逞强，伤口迟早要出问题。
沈芳菲看着两人，眼底掠过一丝若有所思，却没有多问。
“先去屋里。”
“大夫，劳烦您仔细看看。”
楼珩被扶进客房。
欢娘刚想跟进去，怀里的木匣却被楼凛接了过去。
“东西给我。”
欢娘下意识收紧手臂。
楼凛动作一顿。
“怕我抢？”
“不是。”
“那便松手。”
欢娘迟疑片刻，到底还是将木匣交给了他。
楼凛抱着木匣，并没有立刻离开。
“我在外间守着。”
楼羡慢悠悠跟了进来。
“二哥既然守木匣，那我便守大哥。”
楼凛看向他。
“他有什么好守的？”
“说不准。”
楼羡笑得意味深长。
“毕竟大哥如今伤重，万一有人趁虚而入呢？”
楼珩坐在榻边，冷冷扫了他一眼。
“出去。”
楼羡没有出去。
反而在旁边坐下。
“我也懂些医术。”
“留在这里，说不定还能帮忙。”
大夫替楼珩剪开肩头的衣料。
伤口已经重新裂开。
原本缝合过的地方渗着血，周围也有些红肿。
大夫皱眉。
“公子受伤后没有好好休养？”
楼珩没有回答。
欢娘替他答了。
“他今日又动了手，还走了很远的山路。”
大夫叹气。
“再这样折腾下去，伤口化脓，便不是小事了。”
楼羡在旁边道：“听见了么，大哥？”
“不是每一次都能靠意志撑过去。”
楼珩闭着眼。
“你可以出去。”
楼羡微笑。
“我担心你。”
楼珩睁开眼。
“滚。”
欢娘本来满心担忧，听见两人的对话，险些没忍住笑。
楼羡看见她唇边的笑意，也不生气。
“既然欢娘笑了，我便不打扰大夫了。”
他起身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一眼楼珩。
“大哥可要小心些。”
“这世上有些人，最会利用旁人的心软。”
楼珩神色不变。
“至少有人愿意对我心软。”
楼羡唇边的笑停住，外间的楼凛也抬起头。
屋里忽然安静。
欢娘耳根一热。
“大夫要上药了。”
“你们都少说两句。”
楼羡这才走了出去。
楼凛抱着木匣坐在门边，脸色冷得吓人。
大夫重新清理伤口。
药粉落上去时，楼珩肩上的肌肉明显绷紧，却始终没有出声。
欢娘站在一旁，看着便觉得疼。
“若疼便说出来。”
楼珩道：“不疼。”
大夫摇了摇头。
“这药落在伤处，怎么可能不疼？”
欢娘抿了抿唇。
她就知道。
这个人嘴里没有几句真话。
大夫包扎好伤口，又开了药方。
“今夜可能会发热。”
“身边最好留个人照看。”
话音刚落，外间的楼凛便道：“我留下。”
楼羡也重新探进头。
“我懂医术，当然该我留下。”
楼珩看向欢娘。
“你留下。”
楼凛猛地站起身。
“你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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