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羡低声问，欢娘点头。
“楼羡。”
“不是楼凛，也不是楼珩？”
“不是。”
欢娘似乎有些不高兴。
“我认得你。”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眉眼。
“你总是笑。”
“可你不高兴。”
楼羡呼吸一滞。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问过他高不高兴。
在楼家，他是最不需要让人担心的那一个。
楼珩肩负重任，楼凛性情冷硬。
只有他永远笑着。
仿佛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真正放在心上。
欢娘的手指顺着他的眼尾慢慢落下。
“楼羡。”
“别不高兴。”
男人心中压抑许久的东西，仿佛在这一刻冲破了牢笼。
可他仍旧站着没动。
“欢娘，你醉了。”
“等明日醒来，你不会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我记得。”
“你现在说的话不能信。”
欢娘望着他。
片刻后，她忽然松开他的手。
楼羡心中一空。
下一瞬，欢娘却站起身，踮脚抱住了他的腰。
楼羡彻底僵住。
女人柔软的身体贴进他怀里，带着淡淡的酒香。
“那你别信。”
“我只抱一会儿。”
楼羡闭上眼。
他的手在她腰侧停了很久。
终究还是落了下去。
“欢娘。”
“嗯？”
“我最后问你一次。”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你可知道，我若吻了你，便不会只想要一个吻？”
欢娘睫毛轻颤。
她没有躲。
反而抬起脸，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唇。
那一下很轻。
却足以让楼羡所有的克制溃不成军。
他扣住她的后颈，低头吻了下去。
起初还算克制。
可欢娘抓住他的衣襟，生涩地回应了一下，男人的呼吸瞬间变得沉重。
楼羡将她抱起。
欢娘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
他没有立刻走向床榻，而是又问了一遍。
“欢娘，看着我。”
欢娘睁开眼睛。
“我是楼羡。”
“你若后悔，现在还来得及。”
欢娘望着他许久。
随后靠近他耳边，轻轻道：“我没认错。”
那一刻，楼羡终于不再后退。
床帐被缓缓放下。
烛火在帐外轻轻摇晃。
欢娘被他压进柔软的被褥中，发间的簪子落在枕边，一头长发散开。
楼羡吻过她的眉眼，又吻到她的唇。
他像是压抑得太久。
每一次靠近，都带着难以克制的灼热。
可真正触碰到她时，又极尽温柔。
欢娘酒意上涌，脑海昏沉，只能感觉到男人握住她的手，一遍遍喊她的名字。
夜色深沉。
隔壁的两个孩子早已睡熟。
帐中的烛光燃了许久。
直到后半夜，才终于熄灭。
……
欢娘醒来时，窗外已经亮了。
她头疼得厉害。
身上也像是被车轮碾过一般，酸软得没有半点力气。
她睁开眼，怔怔看着头顶陌生又熟悉的床帐。
昨夜的记忆一点点涌入脑海。
夜宵。
烈酒。
楼羡。
还有那些断断续续的画面。
欢娘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坐起身，被褥从肩头滑落。
看见自己身上的痕迹，她脑中轰的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腰间忽然多了一只手。
男人从身后靠近，将她重新搂回怀里。
“醒了？”
楼羡的声音带着初醒的低哑。
欢娘身体僵硬。
她一点点转过头。
楼羡衣襟微敞，平日里总是整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也散在肩侧。
脖颈上还有一道极浅的抓痕。
显然是她留下的。
欢娘闭了闭眼。
只觉得自己还不如重新醉过去。
“昨晚……”
“昨晚是我没有克制住。”
楼羡回答得十分干脆。
欢娘愣了愣。
“你……”
“我会负责。”
他说得太自然。
仿佛昨夜越界的人根本不是他。
欢娘抓紧被角。
“我喝醉了。”
“我知道。”
“你知道还……”
楼羡沉默了一下。
“所以错在我。”
他没有狡辩，也没有说是欢娘主动。
只是将所有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欢娘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昨晚的记忆虽然零碎，却并非完全没有。
她记得是自己拉住了楼羡。
也记得他问过她许多次。
甚至到了最后，他都还给过她后悔的机会。
是她没有松手。
欢娘耳根发热。
“你先放开我。”
“不放。”
“楼羡。”
“昨夜还抱着我不肯松手，今日便要赶我走？”
欢娘猛地回头。
“你别胡说。”
楼羡看着她通红的脸，眼底终于有了些笑意。
“好，我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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