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吹过，灯火凌乱。
许今蓦然回首去看萧戎，便见萧戎站在一个卖糖墩儿的摊子前，手中正拿着一串裹着晶莹糖霜的红果。
“临安的姑娘都喜欢，想必你也喜欢。”萧戎走上前来，将手中的糖墩儿递给她。
许今有些惊讶萧戎会给她买这个。
但那糖墩儿实在诱人，在灯火的映照下，越发通透灵动，许今忍不住咬了一口。
咯吱一声，冰冰凉凉的甜带着果子的酸在口中漾开。
她满足地眯着眼，细细品尝着口里的滋味。
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看花灯，第一次有人给她买糖墩儿。
许今一路吃着糖墩儿，心满意足地走过长长的集市。萧戎在她身边，亦是不紧不慢走着。
等到了顾府，顾夫人早已经等在花厅内，看到她们进来，便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让厨房热着饭菜。”
萧戎脸上带着微笑，“姑母吃过没有？”
“我晚上吃的少，刚才已经吃过一碗银耳羹。”顾夫人笑容慈祥，“我看你们的样子，应该是在外面吃过了，就让厨房送两碗银耳羹过来吧！”
萧戎含笑答应了声好。
许今今日其实已经吃得很饱，但既然是顾夫人的好意，她也不能推辞。
坐着又喝了一小碗银耳羹，顾夫人才道：“昱初，我将许姑娘安置在东厢房，那里敞亮，日后墨室设在那边也不显拥挤，你觉得如何？”
“姑母费心了。”萧戎含笑道。
许今不知为何顾夫人不问自己要问萧戎，但既然没有问她，她便只能陪着笑。
“今日不早了，昱初也回去歇息吧，许姑娘在我这里，我定然会好好安置。”顾夫人含笑道。
萧戎便起身告辞。
萧戎一走，顾夫人立刻便朝许今招招手，“丫头，快到我身边来坐。”
许今笑着挪到顾夫人身侧坐下。
顾夫人笑道：“你端午节时候在香包里面装的是些什么香料，不仅好闻，我这些日子睡眠也好了很多，夜晚也没有那么多梦了。”
许今笑着道：“老夫人若是喜欢，我再给你配一些。”
“甚好，你若不开口，我也要找你再要一些。”顾夫人笑着道。
前些时日，顾贤病重，顾夫人日日焦虑担忧，吃不下睡不好，人眼见着便清瘦了许多。这几日，安州传回消息，说是顾贤好些了，顾夫人心里一松，自然精神也见长。
要不然，也不会有心情问许今香包的事。
许今笑吟吟道：“那我明日便为老夫人多配些一样的香料，做成熏香可好？”
“倒也不急着明日就动手做。”顾夫人道：“你先忙你的墨，等得闲了，再做也不怕。”
“老夫人，皇后娘娘跟皇上借了凝香墨给我看过了。我已经大致明白了其中的关键。”许今眼眸晶亮。
“当真？”顾老夫人知道她殚精竭力就是为了制作凝香墨，听她这样说，真心为她高兴。
“当真。”这些日子相处下来，许今对顾老夫人和顾皇后已经十分信任，“以往我用的墨料也差不多，但始终不得其法，多半是因为我用来入墨的木樨是香料铺子里的干花，但凝香墨用的却是鲜花，虽然都是木樨，做出来的味道却截然不同。”
“原来如此。”顾夫人点了点头，“木樨算不得珍贵，我府中便有几株。只是如今木樨尚未开花，若想要鲜花，最早也要等到七月，怎么说都还有一个多月。”
“所以老夫人，我这一个多月都有闲啊！”许今俏皮道：“我可以为你配置各种香料，不仅香包，还可以制成香露、香膏，还有熏香。”
“好，好。”顾老夫人笑了起来，“我这可是要掉进香料铺子了。”
她说话风趣，逗得满屋子婢子小厮都笑了起来。
又说了会话，顾老夫人便让莲枝带着许今去东厢房安歇。
许今默默记路，这顾府可真大，光是游廊都转了好几个弯，罢了罢了，等多走几次便记得了。
莲枝笑着将许今带进一处院子，“许姑娘，这里便是东厢房了，夫人昨日连夜让我收拾出来，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
许今笑着道：“老夫人让莲枝姐姐收拾的，自然很好了。”
话音刚落，便见里面跑出来一人，“姑娘！”
许今一愕，随即惊喜，“青棠，你怎么在这里？”
“姑娘，我已经在这里等了你一日了。”青棠下来扶着她手臂往屋内走，“今日一大早，莲枝便找到我，将我带进顾府，说是姑娘今日便会过来，让我等着。”
“姑娘，”青棠道：“我终于又能与你在一处了。”
许今心里有些动容，她转头朝莲枝道：“莲枝姐姐，谢谢你！”
“这都是老夫人的意思，”莲枝微笑，“老夫人说，与其给你重新安排婢女，青棠就是现成的，也正好全了你们主仆之情。”
许今心里的感激已经不是一个谢谢便可以表达了。
莲枝已经笑着道：“许姑娘今日也累了一日，加上与青棠分别许久，一定有些话要说，我便不叨扰了，许姑娘早点歇息吧。“
许今和青棠一直将她送到门前。等回来时，青棠便从屋内拿出一个匣子，交给许今。
许今笑着将匣子推回去，“不是跟你说过，你既然自愿做我的婢女，便要有婢女的自觉，这些东西你收着就是，该怎么用，用到哪里，你看着安排。”
“姑娘。”青棠双手托着脸，笑得一脸满足，“你打开看看是什么？“
这不就是她交给青棠的那些银两和首饰吗？难道还有什么值得这样郑重其事地交给她。
她狐疑地看青棠一眼，打开匣子，赫然是一本墨谱。
许今拿起来翻看。
“这是李公子交给我的，说是让我转交姑娘。”青棠笑着道：“李公子还说，他日后恐怕很少有闲制墨了。这些都是他整理出来的墨方，有些是他自己创的，有些是认为好便抄下来的，看看姑娘能不能用得上。”
墨谱上的字迹很工整，里面确实有几个许今没有见到的墨方。
“李公子还说，若是姑娘出宫了，还请捎个信给他，他有话要跟姑娘说。”青棠继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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