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让宋听月从撕裂的痛苦中抬起头来。
当时被撞后，金吾卫挨家挨户上门询问登记过。
她若承认，陆惊从肯定会去查……
宋听月别开视线硬邦邦道：“没有，我只是亲眼目睹，路见不平。”
陆惊从又是一声轻叹，伸手过去重新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沉声道：“可是听月，律法之外还有人情，人情之上还有皇权，这世间就是不公平，谁都改变不了。”
“我们能做的——只有在我们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量做到公正。”
“尤大人是这样，我亦是，你问诊切脉不也是如此？”
他这一问，振聋发聩。
宋听月被两种情绪撕扯的痛苦慢慢退去，一颗心也渐渐安定下来。
她转眸与他四目相对，没说话，却也没再抽出自己的手。
*
可能是白天几番想起原主，晚上原身便入了梦。
她浑身是血哭着质问宋听月：
“姐姐，你为何不杀了她？”
宋听月伸手想去抱她，却被她扭身躲开。
执拗又怨恨地拿泪眸瞪着宋听月。
宋听月无奈，解释完当年的事，她沉声道：
“杀她不难，可杀了她我就会变成杀人凶犯，或许还会连累父亲和兄长。”
原身愣愣听完又嘤嘤哭了起来：“那还是算了，她也不是有意害人。”
“姐姐，我仇怨已消，这便要走了。”
宋听月心头一紧连忙问道：“你要去哪儿？”
原身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应该是去人死后都会去的地方，姐姐，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宋听月占了她的身子本就觉得过意不去，一听这话连忙道：
“你说，何事我都答应你。”
原身泪流满面：“姐姐，若是将来我家里人出了事，请你一定要救救他们。”
“尤其是我父兄，他们对我对我那般好，我却无以为报。”
“我那嫡姐表面看着又凶又坏，但从小到大，我一旦出事她都是第一个站出来挺身护我。”
“我最讨厌嫡母，她总是欺负我，可是……若是她死了，我两位兄长和嫡姐一定会很伤心的。”
小姑娘说到最后已经哭到泣不成声。
宋听月受她感染，眼泪也簌簌往下掉：“我答应你。”
小姑娘再无牵挂后，本都转身走了，走到一半又忽地转身跑回来张臂抱住宋听月。
“谢谢你，姐姐。”
她从一开始痛恨宋听月占了自己身子，夜夜入梦骚扰。
到后面接受现实，逼她替自己报仇。
再到现在仇怨尽消，满心释然。
她的身体从下往上渐渐变得透明起来。
最后彻底消散。
黑暗中，宋听月心中一痛，蓦地睁开泪眸。
她眸光转动，看到了正推门进来的陆惊从。
眼泪颗颗滚落，宋听月再也按捺不住，起身下床后跑进了陆惊从怀里。
? ?后来的某一日，宋听月收到了一封家信，宋父在信里说为了两位兄长能参加科考，他要谋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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