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靠近,就听到了小家伙的心声:“娘亲娘亲,你来看我了?龙儿好高兴啊!娘亲抱抱!龙儿很快就要破壳了噢!”
“宝贝,娘亲等着人破壳出世呢。”宁雪芙虽然只能看到一个巨蛋,但她仿佛有所感应似的。
她将掌心覆在培养舱壁面上时,感觉到蛋壳内部传来一阵有力的、比之前更加清晰的心跳般的搏动,像是里面的小家伙已经攒够了力气,正在为即将到来的破壳做着最后的准备。
苍九渊站在她身边没有出声,但那只修长的手在她覆上舱壁的同时也轻轻覆在了她的手背上,紫眸落在蛋壳上那层越来越亮的浅紫光晕上,里面的暗光正在一层一层地软下来。
小家伙的确是很快就要破壳了,但也不是在这个时侯,还得再等等呢。
从军部离开后,宁雪芙又独自去了夜家的医疗站。
那对双胞胎的卵囊比上次来时又大了一圈,半透明的囊壁中两个小小的轮廓已经比之前更加清晰了,可以分辨出蜷缩的四肢和微微弯曲的脊柱。
她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培养舱壁,那两道微弱而轻软的声音同时在脑海中响起,比上一次清晰了不少——像是两个小家伙隔着囊壁感应到了她的到来,正用各自的方式向她靠近。
“娘亲娘亲!你来了,我们好想快点见到娘亲啊!”
“我也很想快点见到俩个宝贝儿噢!”宁雪芙心声喃喃。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二公主带着四个兽夫站在太女殿门厅外时,暮色正从凤凰梧桐的枝叶间漏下来,在她裙摆上落下一层灰金色的光。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浅色长裙,发间没有戴繁复的珠翠,手里攥着一方手帕,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像是特意为这场“姐妹交心”准备了行头。
她身后站着四道身影,一字排开,体格各异却个个气息沉厚,周身灵压收敛得极好却依然如四块压在水面下的暗礁,让人无法忽视。
门厅的值守宫侍上前通报时,宁雪芙正坐在主殿的长桌旁,九位兽夫已经各自落座。白霄坐在她左手第一位,面前碗中的灵鱼脯已经凉了半盏茶的功夫,他也没有动筷。他放下筷子时,琥珀色的眼瞳朝门厅的方向微微转了一下,尾巴在椅背外轻轻搭着,什么也没说。
二公主带着那四个兽夫跨进门厅时,宁雪芙身边的九道身影几乎是同时放下了手中的杯盏和碗筷——那动作没有经过商量,整齐得像被同一条线牵动。
苍九渊的紫眸在二公主面上停了一瞬便移开了,夜惊澜端着茶盏的姿势没变但银框后的目光冷了一层,容野的九条尾巴微微收拢,像弓弦被拉紧前的那一息,墨离的虎耳直接竖了起来,裴昼的金翅张开了一线又收拢,殷一珩的指尖在桌沿上无声地扣了一下,穹浩端着杯盏的姿势没变但海蓝色的眼瞳微微深了几分,威尔斯皇子将手中的筷尖放在了碟沿上。
白霄没有起身,他依然坐在宁雪芙左手第一位,只是那条银白色的尾巴已经绷成了一条笔直的线。
二公主在距长桌数步处停下,手中的手帕抬起来掩了掩眼角——那方帕子洁白如新,角上绣着一朵极淡的兰花,连一点泪痕都没有沾上。
她开口时声音带着一种特意压低了的、颤颤的诚恳,像是在每一个字上都裹了一层薄薄的歉意:“皇姐,我是特地来探望你的。自从你回来,我们姐妹还没有面对面说过体己话。我想跟你道个歉——是我对不起你。皇姐,对不起,我错了。这些天来我被母皇关禁闭,想了很多很多,思来想去,我幡然悔悟。我们一脉相承,本是最亲的姐妹,那时侯我为何就那么狠心害你?我真是鬼迷了心窍。我该死啊。”
她说到此处停了一下,像是需要喘一口气,手帕又在眼角按了按:“可是皇姐,我其实也很想念你。夜阑人静时,我早就后悔了。这天下,除了母皇,皇姐就是我最最亲的人……我为何要害你呢?这都是我利欲昏了心。其实象现在这样,皇姐做太女,我做一个闲散的小公主,这不是也很好吗?我能力本就不如皇姐,紫寰星交给我我也治理不好。我很庆幸皇姐还能活着回来,能让我有个赎罪的机会……皇姐,对不起,我不求你能原谅我,我就只希望你能知道,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她说完后,朝宁雪芙的方向弯了弯膝,像是要跪又像是没有跪全,姿态介于做小伏低和随时可收回之间。
宁雪芙坐在主位上,看着她那些没有泪滴的哭声和她手中那方干燥如初的手帕,听完了她全部的话,然后平静地开口:“既然你知道错了,那就滚远些,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二公主的面色微微僵了一瞬,像是没料到她的表演连一个台阶都没有接到就被按在了原地。
她随即又提高了音调,手帕在脸上来回擦了两回,声音比方才更响了:“皇姐,我们小时侯也曾经是一起玩一起睡过的——我想和皇姐象小时侯一样,可以吗?我是真的知道错了啊!求皇姐原谅我……我们姐妹还像小时侯一样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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