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办人原本正看着宁然怀中的那盆小苗，听见外星商人的话，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挥手示意身后的安保人员上前，把恒温仓团团围住。
他没有先去看恒温箱里的东西，而是抬眸看向对面的外星商人，语气有些严肃。
“贝尔先生，拍品在交割前已经经过您带来的培育师检测，确认单上有您的签名，责任书上也写明，植物类拍品离开展柜后由买方自行承担养护风险。”
外星商人闻言抬手便把手中的营养液瓶子砸在了主办人面前的地上，瓶子里的营养液撒了一地，又被随后赶来的清洁机器人吸走。
“你少拿这些条款糊弄我，这株草莓母株离开展柜才多久？我刚转入恒温仓，它就开始坏死，你们拍卖行敢说自己没问题？”
主办人把一块签署板调出来，直接推到对方面前。
“这里有您签下的确认记录，根系活性报告是您的人上传的，营养液配比也是您的人确认的，如果您认为拍卖行调包，可以申请城区仲裁，我们配随时配合。”
外星商人身后的培育助理脸色难看，抱着检测仪站在恒温仓旁边，半天没敢抬头。
“老板，当时表层数据确实是正常的，培养基外层没有污染波动。”
外星商人转头瞪他。
“那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培育助理被问得缩了缩头，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喃喃不敢说话。
主办人这才看向恒温箱里的东西，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不过语气依旧客气而官方。
“现在这株植物的根部污染反应已经冲破安全线，再拖下去需要按危险植物封存处理。”
说完这句话，主办人顿了顿，随即抬眸看向对面的贝尔。
“贝尔先生，如果您不想自行处理，拍卖行可以代为无害化销毁，费用按危险废弃物标准从保证金里扣。”
贝尔闻言气急，抬手在恒温仓上猛猛拍击了几下，草莓母株塌下去的叶片跟着晃了晃，黑色污染絮在培养基里翻涌着。
“你们卖我一千七百万的东西，出了问题还要我付销毁费？
主办人没有退让，只低声道。
“如此珍贵的植物被毁坏我们也很痛心，但拍卖行的规矩不可逆，抱歉，贝尔先生。”
贝尔抬眸怒目而视，气得浑身颤抖，一副马上就要冲上来的样子。
主办人目光颤了颤，轻声道。
“贝尔先生，抱歉提醒您，这里是七十四星内城登记过的私人拍卖会，您如果要闹，我们只能请城区巡防过来。”
外星商人胸口起伏，最后把视线从主办人脸上挪开，深吸一口气，咬着牙看向那株草莓母株。
“封存。”
培育助理赶紧去调封存箱。
“等一下。”
看着如此稀有的草莓母株即将被无害化处理，宁然终于是没忍住出声。
护在宁然身前的冥星渊愣了一下，忍不住回头。
“然然？”
宁然看着恒温仓里那株草莓母株，眼底全是心疼。
“这东西你不要了是吧？”
贝尔顺着声音看了过来，视线先是落在宁然前方的冥星渊身上，随即又落在他怀中抱着的东西身上，眼珠转了转，原本铁青的脸色缓和了些。
“这位女士想要？”
他没看到宁然净化残根的壮举，但这不妨碍他对面前两人财力的判断。
前面的冥星渊他认识，是个不差钱的主，看起来也对身后这个雌性很大方，要是能...把这些亏损转嫁给对方，那就再美妙不过了。
宁然感知到了他的打量，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的神色，随即她状似随意的抬手指了指恒温仓。
“你既然都准备销毁了，不如卖给我养养看。”
贝尔瞬间将刚才的恼怒压抑了下去，语气再次变得精明起来。
“这毕竟是疑似无污染草莓母株，哪怕现在出了点养护问题，根系也还有研究价值。”
听懂他的意思，宁然忍不住嗤笑一声。
宁然听得笑了。
她走近两步站在恒温仓的近处，随即指尖隔着恒温仓点了点里面已经发黑的培养基。
“污染反应超标，生命体征丧失，检测结果建议封存，你管这叫出了点养护问题？”
贝尔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急声道。
“可它的稀有度在那里，原始数据也极其优异。”
宁然看向他，语气轻快又冷漠。
“它现在只是一株待封存的植株，稀有度和原始数据跟它有什么关系？”
说到这宁然顿了顿，随即才无所谓道。
“我买回去只是想找点高难度的东西练练手，九成九亏本的买卖，你难不成还指望我当冤大头？”
旁边看热闹的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贝尔的脸色再次变得难看起来，一字一句道。
“那你准备出多少？”
宁然伸出一根手指。
贝尔见状眼睛一亮。
“一千万？”
一千万也行啊，虽然还亏七百万，但好歹是止损了啊。
见贝尔异想天开，宁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是十万。”
“十万？”
外星商人的嗓音拔高，旁边的恒温仓都被他震得亮起了警示灯。
“我一千七百万买下来的东西，你十万就想拿走？”
宁然点头。
“对。”
一直看着的冥星渊低头笑了笑，漂亮的眉眼完全舒展开来，轻声应和道。
“然然愿意出十万，已经是在给你省销毁费了。”
外星商人见冥星渊开口，语气轻了些，强调道。
“冥队长，这可是草莓母株，中央星都见不到的稀罕玩意。”
冥星渊单手拿好花盆，空出来的手替宁然挡开了靠近的众人。
“可它现在是废弃危险植物，贝尔先生。”
外星商人脸上的肉抽了抽。
宁然懒得跟他争论，已经毫不犹豫的准备转身。
“卖就卖，不卖就拉倒，我还得带我的拍品回家。”
贝尔看着毫不留恋准备离开的宁然，又看了看又更加枯萎的草莓母株，磨了磨牙，最后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
“卖！”
宁然立刻转身调出光脑转账，顺便眼神示意冥星渊。
“要签署转让协议，在我手里，我种植出了问题不需要你们负责，但...你们也不能以任何理由将到我手的东西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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