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霖依旧摇头:“那我宁愿为郡王舍身,也不想为王太妃出力。”
嗯,用得着他的时候就开始说为了他了,萧鹗没有再说话。
林霖小声哀求:“万一杜大人不让我去,郡王你要帮我求情,我现在也不想要功劳了,我想平安活着回京城。”
萧鹗没答应也没拒绝,在飞鹰卫的簇拥下向灵堂那边走去。
林霖在后紧跟。
她当然不能留在王府,王府里的燕国细作万一再传递消息,触发原主的细作意识,谁知道会让她做出什么可怕的事。
跟在萧鹗身边.....哎,萧鹗,好像也算是燕国人......
但不管了,萧鹗被飞鹰卫严密守护或者监视着,燕国细作是不会作死靠近的。
那她就安全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重重叹口气,命运啊,怎么会这么莫测!
死了也就死了,又活过来了。
本想好好活着吧,又卷入麻烦。
好容易盼着马上能脱身了,这具身体又爆雷了......
活着真是不容易啊,哪怕是重活一次,也不能活得轻松!
林霖摇摇头。
“林姑娘怎么了?”
问询声传来。
林霖忙看去,见已经到了灵堂前,天未亮,白烛白幡孝服,赵承之从中走出来。
“我没事。”林霖忙施礼,再端详赵承之,“世子,还好吧?”
虽然嘴唇都干裂了,双眼凹陷,但比起前几日,赵承之的精神倒是好了些。
可能是适应了悲伤,又被为父王报仇让父王风光下葬的志气撑起来了。
赵承之干裂的嘴扯了扯:“我没事,我很好。”
此时杜容走过来。
今日杜容也扎了白腰带,毕竟齐王是亲王,作为在现场的朝官,应当如此。
“世子。”林霖忙开口,看着赵承之,神情诚恳又哀伤,“我想送王爷一程,王爷仁善,我接了世子的刀,在矿山也没能帮上王爷,眼睁睁看着王爷.....”
她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咽低下头。
赵承之看着她点点头:“好,你如此有心,我父王会很高兴,别看他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其实很喜欢偷偷听别人夸他。”
林霖抬起头感激地道谢。
杜容安静地看着,见他们说话停了,才开口:“世子,沿途已经戒严了。”
赵承之哑声说:“不用戒严,民众们愿意送我父王,不能因为燕狗影响大家。”
说罢看向门外,冷冷一笑。
“我正期盼着燕狗细作来,好用他们的人头祭奠我父王。”
在杜容开口说话时,林霖悄悄挪到萧鹗身后,此时听到这句话,在心里缩了缩头,又在心里连连合手祷祝。
原主细作小姐,你可别冲动,当细作是要学会潜藏,然后发挥更大的作用,而不是热血冲头冒出来,给人家送人头祭奠!
不知是不是察觉她的异样,萧鹗转头看过来。
林霖忙也看向他。
“还用我求情吗?”萧鹗低声问。
这人!林霖看着这位郡王的脸,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其实是在阴阳怪气!
啧,玩这个,林霖心里挑眉。
“当然不用。”她压低声说,“郡王贵重,这种低声下气求人的事,让别人去做吧。”
如果不是现在场合不对,萧鹗真要笑了。
他抿了抿嘴,收回视线。
......
......
日暮黄昏,送葬的队伍终于到达王陵。
寒风卷着飞雪,再加上无数的纸钱,将蔓延半座山岭的送葬队伍覆盖。
棺椁已经送进了地宫,随着祭司的指引,外边跪着的送葬人们齐齐叩拜。
地宫陵门缓缓合上,无数飞鸟被放飞,为齐王通天引魂,一时间王陵遮天蔽日。
因为风雪以及被关太久,鸟雀难免有跌落或者乱飞,原本肃穆的场面些许嘈杂。
萧鹗作为宗室在队伍的最前列,看着叩拜结束依旧不肯起身,将头紧紧贴在地面上的赵承之,正准备去搀扶,一只鸟雀兜头撞进怀里,他下意识伸手抓住。
下一刻他看了眼鸟儿,便伸手一扬。
金丝雀腾空而去,汇入鸟群中。
萧鹗没有再去搀扶赵承之,而是看着陵门,双手交织在身前重重叩下。
宽大的帽子孝服随之落地,宛如一个帐篷将他与外界隔绝。
萧鹗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将适才抓住鸟儿的手摊开在下方,露出适才鸟腿上卷着的一枚纸钱。
小小的纸钱上一面是,收到,另一面是,平安。
萧鹗将纸钱攥烂塞进嘴里,再抬起身,看向漫天飞舞的雪花纸钱鸟雀。
原来真做到了啊!
太神奇了!
他伸手按住心口。
如此,岂不是能随心所欲传达所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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