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顾九迎来：“主子，打到三十五杖，杜明峰带了太后的口谕来，说让杜锐禁足半月。”
顾云台迈步缓行：“三十五杖已很够意思了，我原以为顶多挨到二十杖，杜明峰就会来，可见太后已有不耐。”
“不过半月的禁足期倒是卡得很有意思，刚好在校武大比之前放杜锐出来。”
顾九看着情绪不高的主子，点头应是：“主子，杜明峰不死心，想借大比扶持杜锐上一步。”
顾云台忽而转了话头：“你晚上走一趟赖金福的宅子，看看那石榴瓶是不是有两个一模一样的。”
顾九很是诧异：“主子，您怎知石榴瓶会有两个？”
“今日故人斋的石榴瓶，应该是于姑娘做的。那瓶子的手艺足以以假乱真，连旧包浆都完美无瑕，真是令人赞叹。只是我鼻子灵，还是能嗅到一丝极淡的窑火味，那瓶子是刚烧出来没几日。”
“若有两个一模一样的，毁一个。”
顾九应是：“主子，校武大比，杜明峰必会扶持杜锐夺魁。”
顾云台笑得冷然：“那也要看我答不答应。人准备好了？”
顾九点头：“能打到杜锐满地找牙。”
顾云台满意点头，打人脸这种事，偷摸打多没意思，就得公开打、狠狠打，打到他无力还手。
被打到无力还手的赖金福，瘫在屋里的软榻上，额头覆着冰丝绸，不错眼地盯着面前两个一模一样的石榴瓶。
左边是他床榻下的，右边是今日从故人斋捧回来的。
他看了一晚上，根本分不出哪个是假的。
简直像孪生瓶。
赖金福揉了揉眼，有气无力地问：“发叔，你瞧出端倪了吗？”
发管事晕乎摇头：“这就是一样的。”
赖金福茫然摇头：“不可能一样的。”
发管事委婉劝道：“东家，没准他们走了狗屎运，真买到个一模一样的石榴瓶呢。这也不是孤品，没准外头有同款。”
赖金福恼怒地骂道：“你懂个屁。这是内造的器物，外头哪里能买到！”
发管事疑惑又吃惊：“内造？您家怎会有内造的器物呢？”
怎么赏赐也赏不到一个商户头上啊。
赖金福说起赖家的发家史，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这石榴瓶可是我太爷爷从宫里荣养时带出来的，一直当传家宝。”
宫里？荣养？
发管事只觉半生智慧好像在此刻变得不够用了，宫里什么人能荣养？
没听说赖家祖上出过什么勋贵王爵啊。
赖金福见发管事一脸茫然，不屑瞥他一眼：“我太爷爷那可是宫里的大太监。他出宫后遇到了我太奶奶招赘，这才有了我赖家绵延几代的富贵。”
发管事这回是真震惊了。
太监还能入赘？
这什么奇葩家族啊，找入赘的还挑个太监？！
发管事忽然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太奶奶升起了无穷的好奇心，这得生个什么猴精、蛤蟆精、夜叉精的组合模样，才会连入赘的都挑太监。
难怪子孙如此不正常。
赖金福刚想起身，窗缝陡然挤进来一股诡异的风，不偏不倚击中左边的石榴瓶。
石榴瓶挣扎地晃了一下，啪嗒摔到地上，碎成十几块。
赖金福扑通跪倒，仰头号丧：“太爷爷，我对不住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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