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一大早前来,只说,要么出钱,将人给赎出来,要么,就得按着律法坐牢了。
因着这事儿太过丢人,再加上朝廷明令禁止官员去这等风月场所,所以,要想平息,就得大出血。
差役们一口价,要五万两。
且话中言明:“侯爷这事儿可大可小,我们也想息事宁人。”
若是之前,这钱李氏拿了也就拿了。
可偏偏,她昨日才大出血过,给方薇宁拼凑了五万两银子出来。
她又不是什么豪富,上哪儿再拿五万?
所以,李氏才将姚氏给叫来了,都说夫妻一体,这钱,得让姚氏出。
姚氏一听这话就气急败坏,别说出钱了,她跟薛林安拼命的心都有了!
眼下看李氏竟然想直接动粗,姚氏也豁出去了,破罐破摔。
“母亲也别打量我如今好拿捏,皇上只说我要静养,可太医前来诊脉的结果,府上人可都瞒不住。”
“我知道我如今是笼中鸟,但若是不明不白死了,姚家人也是能击鼓鸣冤的!”
她被这个婆婆压制了一辈子,庶子女一大堆,府上妾室一大群,如今竟然还要为了救一个去暗娼被抓的夫君,动她的私房钱。
死也不行!
那些钱,都是要给她儿子的!
姚氏这么不管不顾的豁出去,李氏被气得头脑发懵,但一时竟然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俗话说的好,穷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如今姚氏显然是被薛林安的腌臜事儿给恶心到了,正是疯癫的时候。
她不能这么跟人硬碰硬。
于是,李氏最后只能咬牙切齿道:“侯府还没有落魄到,动你的体己钱!原本夫妻一体,我不过叫你来商议事情,你倒好,就这般做派,怎堪为大妇!”
相较于李氏的愤怒,姚氏这会儿反倒是冷静了一点。
她如今也能豁得出去,毕竟事情再坏,难道还能比现在更坏吗?
所以她只冷笑一声,道:“反正我如今已经这模样了,何况他又好到了哪里去?他自己都不怕丢人,没本事死在外面,倒是有本事连累家里!”
姚氏说着,又沉声道:“我是绝不可能管他的,若是您真的要拿我的钱去救他,且看我们夫妻一损俱损吧!”
姚氏这话说的硬气,太夫人很生气,但是生气也到底没有完全丧失理智。
她威胁姚氏几句倒还罢了,可也清楚,姚家就算是再落魄,那也不是娘家无人的孤女,若是真的让姚氏豁出去拼命,到时候反而横生事端。
李氏咬了咬牙,最后将目光定在了方薇宁的身上。
从她进门之后,就像是一个旁观者,冷眼瞧着这一切。
“宁儿。”
李氏叹了口气,道:“让你看笑话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又拿帕子擦了擦眼角,问:“家里如今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宁儿,你能不能帮一帮你舅舅?”
李氏把姿态放的很低,比前世里要低多了。
方薇宁瞧着她。
前世里,也有这么一出事儿。
永乐侯薛林安,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混账,一辈子斗鸡走狗,不干什么正事儿。
前世在薛汝诚出事之后,他也失踪了好几天,而他失踪的根本原因,是被美人给绊住了脚。
那是一个尼姑庵做遮掩的暗娼馆,寻常只让脸熟的人进去。
薛林安听他的狐朋狗友说了这个地方,就心痒难耐,在里面厮混了许多时日。
又因为吃醉了酒,跟人打了起来。
前世,方薇宁先是替薛汝诚解决了麻烦,又被迫替薛林安出了钱。
但是今生,她自然不可能管的。
不但如此,方薇宁就是提前知晓此事,所以暗中着人撺掇了官府,好叫人提前将那里给端了。
府衙为了钱,自然乐意干这事儿。
而方薇宁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让薛林安彻底臭名远扬,还要让永乐侯府大出血。
事情都是她暗地里搞出来的,她怎么可能帮忙出钱?
眼下听到李氏的话,方薇宁摇头道:“我没钱。”
她说的干脆利落:“昨日在公堂上,我不好把话摊开说的难听,但今日只有我们自家人,我就明说了。”
“侯府先前也是金莼玉粒的日子,怎么我进了府上,倒成了破落户,反过来吸我的血?”
“你们到底是真的落魄了,还是看着我一个孤女好欺负,所以打定了主意吃绝户?”
“且不说我如今没钱,便是有钱,我也绝不会再出一文,毕竟,侯府里有的是主子,也不是什么死绝了的,如何轮得到我一个表姑娘管着上下老少?”
方薇宁话说得难听,脸色也坚定:“我知侯府瞧不上我,今日我来便是说一声,父母牌位我带走了,侯府亲事也作罢,我自去寺庙清修,再不会与侯府有任何瓜葛。”
她说到这儿,见李氏脸色难看,又丢下最后一句:“当然,若有一日侯府报丧,我也会送一份礼来的。”
方薇宁说完,抬脚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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