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吻,持续了许久。
直到方薇宁连呼吸都艰难,甚至怀疑自己会不会被溺毙在这一个吻里的时候,周景行这才松开了人。
她很柔软,像是水一样,周景行觉得溺水的人是他,可不肯松手上岸的也是他。
他隐忍的呼吸,眉眼沉沉,片刻之后,才艰难开口。
只是,声音都多了些欲求不满的警告:“我不是什么好东西,方薇宁。”
他说:“别惹我。”
方薇宁才被水洗过的眼神,这会儿又含了一汪眼泪。
她呼吸不稳,却是反问:“我若偏要招惹呢?”
周景行眼神一眯,抬手将她打横抱起。
不等方薇宁反应过来,已经被丢到了床上。
男人身躯覆盖下来,方薇宁骤然瞪大了眼:“……等,等等,唔。”
一道黑暗笼罩住了她,兜头似的,将她给闷住了。
那是禅房的被子。
方薇宁手脚并用,艰难的从被褥里面将自己挖出来,不可置信的瞪着周景行。
却见男人已经替她吹熄了房中蜡烛。
而后,又将床幔放了下来:“睡你的觉。”
方薇宁眨了眨眼,一时有点懵:“你这就,要走?”
她到底记得这是在寺庙呢,刚才也只是气急了招惹他,并不打算真的跟他发生什么。
但眼下瞧着人竟然就这么冷静的要走了,方薇宁又觉得不满了。
周景行垂眸看着她,反问:“不然呢?”
幸好房中蜡烛被吹熄了,所以夜色朦胧,方薇宁看不到他衣服下的变化。
但周景行自己感觉得明明白白。
他到底是个男人,且是个正常男人。
周景行声音低,带着点诱哄:“时候不早,我要走了。”
若再待下去,被寺庙的人瞧见了,对方薇宁的名声不好。
她还是个云英未嫁的姑娘呢。
方薇宁偏要使坏,攥住了他的袖子,微微一用力,就让周景行踉跄一下。
“你确定要走?”
她躺在床上,如瀑的头发散开,朦胧的月光里,那双眼愈发亮的令人心惊。
是星子落入她眼。
周景行艰涩的挣脱,手掌撑着床借力,又微微一顿。
“这是什么?”
很硬,硌手。
周景行随意勾出来,待得瞧见那是什么东西之后,疑惑:“嗯?”
那是一枚玉佩,缠枝纹的花样。
周景行半点不陌生,因为,那是他的玉佩。
周景行难得愣了一瞬,方薇宁顿时松开了他,要去抢那一枚玉佩。
但她坐直了身体,也比不得周景行。
她没能抢过来,反而叫周景行看的更清楚了。
方薇宁顿时有点臊得慌,就听周景行问:“我的玉佩,怎么会在你这里?”
周景行根本就不知道他的玉佩丢了,那日在北镇抚司,方薇宁穿了他的外袍,走之前又给他规规矩矩叠好放在那里。
已经过去了几日,周景行都没舍得再穿过。
她是什么样子放着的,如今就还是老样子在原地。
若不是今夜摁到了这枚玉佩,周景行甚至不会想到,方薇宁竟然拿了他的东西。
方薇宁一时尴尬不已,生平头一次偷东西,还被正主给抓包了。
她讪笑着打了个哈哈:“那什么,这是我路上捡的,是你的吗?”
但说完后,她就瞧见了周景行意味深长的眼神。
方薇宁顿时破罐破摔,且理直气壮:“不错,就是我拿的,为了防止周大人你不认账,所以我才拿了你玉佩,好叫所有人都知道,我跟周大人不清白,连你的私玉都有,这个理由够不够?”
因着怕周景行打断自己说话,所以方薇宁说的又快又急。
这下,愣住的人成了周景行。
他甚至在那一瞬间,想到了方薇宁是为了借由他的手除掉什么人。
但所有的设想,都败在了方薇宁那一句“我跟周大人不清白”。
周景行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他的唇上有些刺痛,那是方薇宁刚才用牙齿咬出来的痕迹。
微微见了点血,不疼,却让周景行的心都有些酥麻。
他这会儿难得卡壳,好一会儿,才神情怪异的问:“你真的……喜欢我?”
不然的话,方薇宁怎么这么豁得出去?
周景行的话里带着些不理解,细听还有些自卑与希冀。
方薇宁顿时坐直了身体:“不然呢,我总不能是亲人有瘾,大街上随便抓一个男人就搂着亲人家吧?”
周景行脸都黑了。
就听方薇宁又道:“你要是不相信,不然再试一次?”
眼见得方薇宁跃跃欲试,周景行顿时后退一步。
他捏着手里的玉佩,硌手,但是触手温润,显然是被人把玩过,沾染了人的体温。
所以,在方薇宁做噩梦之后,她是不是也曾经握着这一块玉佩,寻求片刻的安慰?
她是在撒谎么,还是真心的。
周景行深吸一口气,哑声说:“退婚。”
方薇宁一时没听清楚,疑惑的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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