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雨蝶睁开眼。
入目是陌生的青纱帐顶,空气中弥漫着陌生的药草香。
她偏过头,视线缓缓扫过屋内,紫檀妆台,菱花铜镜,没有一处是她熟悉的。
这里灵气也不对,好浓郁啊。
这里是哪?
上官雨蝶细细一想,只觉得脑中仍像隔着一层薄雾,意识模糊。
她撑了撑身子,胸口传来闷痛,又跌回枕上。
“姑娘醒了?”
两个着浅碧衣裙的侍女上前,关切地问道:“姑娘感觉如何?可有什么不适?”
上官雨蝶目光涣散地看了她们片刻,眼神渐渐聚拢。
她慢慢摇了摇头,“没……没事。”
这下,记忆碎片在脑中碰撞。
暗室,锁链,剧痛……
她一个激灵,撑起身,望向两个侍女,急促地问:“是你们救了我?”
春兰秋菊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春兰垂首道:“奴婢们不敢居功。是夫人。夫人亲自出手,将姑娘从那里带了回来。”
上官雨蝶一怔:“夫人?哪位夫人?”
秋菊恭声答道:“上官云绵夫人。”
上官雨蝶闻言,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上官云绵。
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个上官云绵?
那个和她同岁、一起偷溜出府爬树摘果、躲在祠堂后面埋秘密匣子的上官云绵?
可她什么时候成了“夫人”?
她嫁人了?
嫁给谁了?
上官雨蝶竟完全不知情。
她们分明从小一处长大,几时疏远到连对方何时出阁都不知道了?
她来不及深想这个,因为另一个念头更猛烈地砸进脑中。
囚禁她的那个地方,看守的,至少有两名金丹修士。
两名金丹期。
整个上官家族明面上不过一位金丹老祖坐镇,而阿绵,一个和她同龄、从小一起疯玩的丫头,竟闯过三道金丹防线,把她活着带了出来?
上官雨蝶手指死死攥住被褥。
不可能。
那不是筑基,甚至不是金丹初期能做到的事。那是至少金丹巅峰的气息。
堪比老祖,甚至更强。
所以,上官云绵比自己想的还要强大?
十几年朝夕相处,她竟从未察觉。
阿绵在她面前,永远是个会和她抢糖饼、练剑时把袖子挽到胳膊肘、吃辣会红耳朵的寻常丫头。
可如今站在暗处的那个上官云绵,分明有着足以撼动整个上官家族的恐怖实力。
而她竟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阿绵何时嫁了人,不知道阿绵何时有了这般通天修为。
上官雨蝶张了张嘴,喉间干涩。
啊绵……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上官雨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凝声问道:“阿绵……云绵夫人现在何处?”
春兰道:“夫人在后堂修炼,吩咐了不许打扰。”
上官雨蝶闻言便不再多问。
她了解云绵的性子,修炼时最忌分心,从小便是如此,没人能在那时候把她叫出来。
她顿了顿,又问:“那……云绵的道侣,是哪家的?”
春兰秋菊对视一眼,面露难色。秋菊垂首道:“姑娘恕罪,夫人的事,奴婢们不敢多嘴。具体情形,姑娘还是当面问夫人吧,莫要为难奴婢们。”
上官雨蝶看着二人惶恐的模样,知道她们说的是实话。
云绵那样的人,若存心隐瞒,连她这个十几年交情的人都瞒过去了,何况两个贴身侍女。
她们能知道多少?
更何况对方是侍女,哪怕知道什么也不能告诉自己这个外人的吧?
否则要是主人家不满意,他们真要吃大亏。
想到这里,她不再追问,只是点点头:“我知道了。”
春兰秋菊如蒙大赦,悄悄松了口气,退到一旁安静侍立。
上官云绵从后堂出来时,外头天色已经暗了。
她踏进大厅,一眼便看见坐在客位上的上官雨蝶。
那张苍白瘦削的脸转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上官云绵嘴角压不住地弯起。
她几步走过去,在上官雨蝶身边坐下,关切地问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什么时候能下床的,怎么不多躺几日?”
上官雨蝶见她这副模样,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十几岁那年。
不知不觉已是这么多年过去啊,大家都变了模样。
她定了定神,答道:“好多了,躺不住,想出来透透气。”
上官云绵点点头,却忽然收了笑,正色道:“到底怎么回事?谁捉的你?那些人什么来路?”
上官雨蝶沉默了片刻,低声开口:“是钱家的人。钱家少主。”
上官云绵眉头一皱:“钱家?那个我以前的联姻对象所在的钱家?”
上官雨蝶点点头:“几个月前,族里不知从哪里传出风声,说你和一位元婴老怪有交情。家主听到之后,便借了你的名头,四处召集金丹修士,凑了一支将近十人的队伍,直接打上了钱家。钱家满门被灭,上下只剩下少主一个人逃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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