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那道契约虚影，整个玄宸宗都看到了。这意味着从今天起，她和墨临渊的关系就不再是秘密。
契约夫妻。
不是真的夫妻，却比真夫妻更引人注目。
因为墨临渊是玄宸宗少主，是所有人恐惧又忌惮的存在。而他娶了一个灵根全废的外门废柴，这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
“你在担心？”墨临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楚微没有回头。
“我在想，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天道婚约会在天空中公示。”
“告诉你了，你就不会签了？”
楚微想了想：“还是会签。但至少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墨临渊走到她身边，在距离她三步的地方停下。
“从今天起，你就是少主夫人了。”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这个身份会给你带来很多的麻烦。”
“我知道。”
“同时，也会给你带来很多的保护。”
“我知道。”
“还会让你成为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我也知道。”楚微转过头，看着他，“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
“我从来不怕麻烦，不怕被针对，也不怕当眼中钉，甚至肉中刺！”楚微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因为我本来就是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墨临渊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你比我想象的要狂。”
“你也比我想象的要啰嗦些。”
两个人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默契。
“有人来了。”楚微忽然说。
她的神识捕捉到了山脚下的动静——一群人，大约二十多个，正沿着石阶往上走。
墨临渊也感知到了。
“是宗门的人。”他的声音冷了下去，“来‘祝贺’我们的。”
“需要我出面吗？”
“不用。”墨临渊转身，走向正殿，“你回屋待着，我来应付。”
楚微没有动。
“他们是冲我来的。”她说，“你一个人出面，他们只会觉得是你强迫我签的契约，会更看不起我。”
墨临渊停下脚步。
看着她说:“你想怎么做？”
楚微走到他身边，在距离他两步的地方站定。
“一起出面。”她说，“让他们看看，这个契约，是我自愿的。”
墨临渊看着她，眼中有一种复杂的光。
“你会后悔的。”他说。
“不会。”楚微。
“一定会。”墨临渊。
“赌一把？”楚微。
墨临渊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赌就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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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少主殿的大门被敲响了。
来的人比楚微预想的还要多——三位太上长老居然全到了，外门内门的长老来了有十几个，执事、弟子更是乌泱泱地站满了整个院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楚微的身上。
有好奇，有鄙夷，有嫉妒，有嘲讽，有同情，还有有幸灾乐祸。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锅大杂烩。
楚微站在墨临渊身边，面色平静，脊背挺直，目光坦然地看着所有人。
“各位来我少主殿，有何贵干？”墨临渊的声音冷得能结冰。
大长老周玄清上前一步，拱手道：“少主，我等是来确认天道婚约一事。此事事关重大，不知少主可否解释一二？”
“解释什么？”墨临渊淡淡道，“婚约是自愿签订的，天道为证，还需要什么解释？”
“可是……”周玄清看了一眼楚微，“楚微她毕竟是外门弟子，灵根全废，修为低微，如何配得上少主？”
这话说得很直白，毫不留情。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附和的声音。
“是啊，一个废柴凭什么当少主夫人？”
“这不是丢我们玄宸宗的脸吗？”
“少主是不是被什么人蒙蔽了？”
楚微听着这些声音，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上前一步，站在所有人面前。
“各位说我配不上少主，那么请问，什么样的人，才配得上？”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像是在战场上发号施令。
院子里的嘈杂声渐渐小了。
所有人都看着她。
“灵根好？修为高？出身名门？”楚微继续说道，“这些，白若薇都有。可她被降为外门弟子了。而我，一个灵根全废的废柴，站在这座少主殿里，站在墨临渊的身边。”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各位不觉得，这件事本身，就很说明问题吗？”
没有人说话。
“你们觉得我是废柴，可我在小比上一指击败了筑基初期的赵铭。”
“你们觉得我不配站在这里，可天道认可了我的契约。”
“你们觉得我是高攀，可你们有没有想过——”
楚微的声音忽然冷了下去。
“也许是他高攀了我？”
满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一个灵根全废的外门弟子，说玄宸宗少主高攀了她？
这是何等的狂妄？
墨临渊站在楚微身后，面无表情，但眼底闪过一丝几乎不可见的笑意。
周玄清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冷哼一声：“既然少主和楚姑娘都认可这桩婚事，那我等也无话可说。但有一点——三年之后，契约期满，楚姑娘必须离开少主殿，不得再纠缠。”
“放心。”楚微说，“三年之后，就算你们求我，我也不会留下来。”
周玄清被她噎了一下，脸色铁青。
“告辞！”
他一甩袖子，转身就走了。
其他人也纷纷散去。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墨临渊走到楚微身边。
“你刚才说，也许是我高攀了你。”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调侃，“这话是不是说反了？”
楚微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墨临渊想了想：“我觉得，我们两个，谁都不算高攀。谁也不配。”
楚微嘴角微微弯起。
“难得我们意见一致。”
阳光洒在空荡荡的院子里，那棵枯死的老树上，新抽的嫩芽又多了几片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曳。
远处的山巅上，一只苍鹰掠过天际，发出清脆的长鸣。
新的篇章，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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