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罢,他缓缓收回手掌。
虚空之中那些流转交错的银色命运线条,瞬间如烟消散、归于无形,天地重归寻常模样。
玉衡真人抬眸望向楚微,语气沉稳郑重:“你如今的处境最为特殊:天道欲压你归位,却终究压之不实、困之不住。它的规制、法理、修正手段,尽数局限在剧本框架之内,而你早已身处卷外,它只能触及你的边角,却无法彻底桎梏你的全部。”
“眼下你最该做的,便是稳住心神、沉淀根基,慢慢适应这份无处不在的天地压力。”
楚微微微蹙眉,轻声追问:“适应之后呢?天道会就此作罢吗?”
“不会。”
玉衡真人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道破后续凶险:“天道从不会放任脱离掌控的变数。当这种温和的灵力压制无法将你拉回正轨,它便会更换修正方式。”
“它不会直接对你下死手,却会从你身边入手——牵动你身边之人的命运,制造两难取舍的绝境,布设步步皆困的死局。让你前路难行、步步维艰,让你心力交瘁、无力前行,最终逼得你主动回头、归于宿命。”
风过庭院,枝叶轻响,寥寥数语,已然道破未来所有危机。
楚微沉默良久,缓缓垂眸。
她看着自己平放膝头的双手,指尖还残留着昨夜翻读医书的淡淡墨渍,指甲缝里嵌着一点细碎干透的草药碎屑,是昨日整理药圃、分拣药材留下的痕迹。
寻常烟火,寻常琐事,却是她步步修行、踏实活着的证明。
良久,她抬眸望向眼前的世外高人,轻声反问:“那你呢?在这卷天地剧本里,你是什么角色?”
玉衡真人微微侧首,目光越过繁茂的老树桠,望向高远苍茫的天际,语气淡得近乎漠然,仿佛早已看透万千宿命:“我是一个本不该存在的人。”
这句话轻描淡写,无悲无喜,似是他在漫长岁月里,重复自问自答了无数次的答案。
“这本天地剧本,原本无我一席之地。”
“我是自行破壁而入,寻得天地缝隙、剧本留白,默默栖身于此。这棵老树、这座院落、这片玄宸山的清宁光景,本该无人驻足、无人凝望,却因我长年固守,留存至今。”
他收回远眺的目光,落回楚微身上,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我不在故事之中,却能俯瞰整场故事。故而,但凡有人能挣脱天命、踏出书页之外,我永远是第一个察觉之人。”
清风穿庭而过,掠过石桌,卷起一片干枯落叶,轻轻坠落在青石地面。
楚微俯身,伸手将落叶轻轻拾起,妥帖放回石桌之上。抬眸刹那,余光蓦然瞥见正殿门口立着一道清瘦身影。
墨临渊不知何时已然起身,静立门边暗影之中,身姿挺拔安然,不知伫立多久,也不知听闻了多少对话。
玉衡真人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眼,神色无惊无澜,不起身、不寒暄,只是缓缓站起,抬手轻轻拂去袖口本就不存在的浮尘。
“你今日灵力,较昨日又稀薄一分,压制日渐加深。”他语声依旧平稳,“今夜酉时,后山石洞,我携一卷古籍,带你看一桩尘封万古的旧事。”
言毕,他转身径直朝院门走去。
途经墨临渊身侧,脚步未曾半分停顿。墨临渊微微侧身,默然让路,神色沉静,恭敬有度。
片刻后,院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彻底消散,庭院重归静谧。
楚微依旧静坐老树下,脑海中反复回荡着那截断裂的命运虚线。书内既定宿命,书外新生前路,两种人生交错重叠,在心底层层沉淀。
墨临渊缓步走到石桌边,提起茶壶,为她缓缓斟满一杯温水,轻声发问:“你今夜,要去后山石洞?”
“嗯。他说有一卷书,有旧事要告知我。”
“我陪你同去。”墨临渊语气笃定,不容置喙。
楚微抬眸看他,轻声问道:“那些天命剧本、天地规制,太过玄虚,你听得懂?”
“不甚明白。”墨临渊坦然摇头,眼底却一片澄澈坚定,“但我知晓,他对你并无恶意。”
他稍作停顿,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面容上,语声温柔沉稳:“更何况,你如今灵力损耗、修为不稳、身遭天道压制,独自前往僻静后山,我放不下心。”
楚微没有拒绝。
她端起水杯一饮而尽,凉意入喉,心神愈发澄澈。起身回屋,换上一件厚实外衣,仔细清点药箱中常备的疗伤、安神药材,以备不时之需。
门外,墨临渊静静等候。手中多了一盏精致油灯,还有一件叠得整齐柔软的薄披风,细致周全,妥帖安稳。
夜色渐浓,山风微凉。
二人结伴,一同踏上后山小径。
石洞依旧如往日一般静谧安然,穹顶夜明珠洒落清润柔光,将洞内每一寸石墙、每一方石台映照得透亮清晰,无暗角、无阴翳。
玉衡真人早已等候在此,静坐石凳之上,身前石桌正中,平放着一卷古朴泛黄的书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战神医女,废材炮灰杀穿修真界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战神医女,废材炮灰杀穿修真界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