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微静坐片刻,心头澄澈安宁,起身抬步走进暖意融融的灶间。
屋内烟火温热,驱散了所有寒凉。她默默走到碗架旁,取下一只干净素白的空碗,轻轻搁在微凉的灶台边缘,动作自然恬淡,无需言语示意。
做完这一切,她退到侧边案几旁,低头细细整理药箱中的药材、银针与药瓶,有条不紊,安静从容。
两人之间从无刻意客套,只有心照不宣的默契。
不多时,米粥熬煮熟透,香气愈发浓郁醇厚。
墨临渊拿起汤勺,稳稳盛起第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米粒软糯饱满,红薯炖得彻底软烂,金黄的薯肉融在米汤之中。他未曾迟疑,端起碗转身,稳稳放在了楚微惯常落座的桌侧,端正搁在木质碗垫中央。
楚微全程未曾抬头,亦未曾开口道谢。
一切顺其自然,理所应当,是久处之后最安稳的熟稔。
她收拾完手边物件,顺势落座,垂眸低头,轻轻舀起一勺米粥送入口中。
温热软糯的粥汤划过喉间,清甜绵软。熬煮许久的红薯彻底化开,丝丝甜意尽数融入米汤,不腻不齁,温润清甜,顺着喉咙落进腹中,顷刻间暖透四肢百骸。
两人分坐长桌两端,静默相对,无人言语。
灶台腾起的袅袅热气缓缓升腾,在低矮的灶间顶端聚成一层薄薄的白雾,温柔缭绕。屋内灯火温柔,暖意缱绻,隔绝了门外的暮色寒凉与世间流言。
院外晚风再起,白日规整好的枯叶堆又被风吹散些许。几片枯黄落叶打着旋,轻轻飘回石阶之侧,静静落地。
无人起身再扫,无人刻意规整。
世间琐事浮沉,本就随性无常,不必事事苛求圆满。
粥汤温热,烟火未歇,晚风温柔,岁月悠长。
他们便这样静静坐着,伴着一室灯火、满庭暮色,安享这片刻无声无息、温柔妥帖的人间温暖。
所有外界的风雨风波、口舌是非,都被这一方小小的烟火天地,尽数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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