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他爬在舆图上戳澶州。
又说到赵匡胤抱着婴儿,当殿拿旧册核验地名。
一股脑儿,全倒干净了。
他说得越来越快,鬓角雨水滑下来糊住半张脸,也顾不上擦拭。
赵光义听完之后,第一个动作,是把茶盏搁回案边。
杯底在案面上转了半圈,才慢慢停住。
他没有问,你信不信这祥瑞。
屋里安静了一盏茶功夫,最后只落下一句话。
“皇兄这是要给大侄子立旗了。”
薛居正垂着头,没有接话。
“澶州出不出事,其实不算最要紧。”
赵光义站起身,走到窗边,语气轻得近乎闲谈。
“要紧的是德昭去了之后,接不接得住。”
接不住,那祥瑞就成了笑话。
一个中看不中用的摆设。
只要赵德昭把事情办砸,皇兄再想替他铺路,也堵不住满朝文武的嘴。
“传话出去。”
薛居正抬起头。
“让工部那边盯住滑州,澶州那头不必着急。”
赵光义走回书案,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空白信笺,提笔落字。
“再让人给澶州主官递个信,险情轻重,让他自己掂量着报。”
薛居正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又吞回喉咙里。
若澶州真出了大事。
晋王这步棋,会不会反噬回来?
赵光义写完信,把笺纸折好塞进竹筒,递给门外候着的管事。
“走蔡河那边,老路子,天亮前出城。”
管事接过竹筒,转身没入雨幕。
赵光义又取出一张信笺,落笔更快。
“还有,郑州那批石料和桩木,让河防营按老规矩先拨给郑州。”
“澶州,排在后头。”
薛居正垂在身侧的手,攥紧袖口里的湿布,又慢慢松开。
他望着赵光义落笔写信的侧脸,胸口一点点沉下去。
晋王并非不信那孩子古怪。
晋王只是不在乎澶州会不会出事。
他在乎的,只有赵德昭能不能接住这一局。
几乎就在此时,福宁殿偏门打开。
两名殿前司亲卫披着蓑衣,怀揣密诏,牵马出了宫城。
一路向北。
一路向东。
他们要去的地方,都是黄河边那座城池。
赵惟吉在赵匡胤怀里已经睡熟了。
手里还攥着那串玉连环,指甲缝里嵌着一点茶渍。
他比谁都清楚。
这才刚开头。
澶州那地方,不只有黄河水患,还有他那位二叔伸过去的手。
老爹这一趟,不好走。
窗外,雨越下越大。
汴河的水位,也在一点点往上涨。
喜欢大宋太祖嫡孙:朕要重整河山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大宋太祖嫡孙:朕要重整河山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