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段四开始之前。
审计官做了一件额外的事。
在审查阶段四之前，需要调阅辅助账本。
辅助账本？
万宝阁运营记录副本。
记录人：小七，灵器 #Q-7。
该账本独立于主账本，可作为交叉验证依据。
小七的账本。
沈知意转头望了一下小七。
小七归万宝阁的灵器管家。沈五百年前做的第一个灵器。
功能简单：记账，看门，泡茶。
五百年来，小七一直在记账。沈知道小七有账本，但她很少看。因为叶千雪的账做得比小七精确。
小七的账本更像一个流水账。什么时候进了灵石，什么时候出了灵石。
但审计官要看。
小七的账本被调出来了。也归灵玉片，很多。五百年的流水。
审计官稳稳地扫描了小七的账本。
然后它停了。
异常。
沈知意紧紧地屏住呼吸。
小七的账本中存在多处与主账本不一致的记录。
不一致？
主账本中某些交易标注为原始合规
但小七的账本中，同一笔交易标注为已补合规手续
沈愣了一下。
小七的账本比主账本更详细。主账本只记结果，通过就归通过。
小七的账本记过程，包括什么时候补的谁补的。
调阅小七账本中的补充记录。审计官说。
小七的账本缓缓地展开了。沈看到了一行一行的记录。
第 53 年第 8 月第 13 天。
交易 #。合规手续补充。
来源：管理节点 #。
补充时间：凌晨 3:17。
第 127 年第 11 月第 2 天。
交易 #。合规手续补充。
来源：管理节点 #。
补充时间：凌晨 2:45。
第 143 年第 3 月第 20 天。
交易 #。合规手续补充。
来源：管理节点 #。
补充时间：凌晨 1:08。
凌晨。每一次补充，都归凌晨。
沈静静地看着这些时间。
凌晨 3:17。凌晨 2:45。凌晨 1:08。
那些时间她都熟。
3:17 归她睡得最沉的时候。2:45 归她偶尔做梦的时候。1:08 归她刚刚睡着不久的时候。
序挑这些时间。挑得很准。
序在她睡着的时候，一笔一笔地检查她的账本。
发现问题，补充手续。然后回到角落里，什么都不说。
第二天早上，沈醒来，看到桌上多了一杯灵茶。
她以为灵茶就归灵茶。她不知道灵茶背后，归序又通宵补了一笔账。
小七。沈轻声说。
在，掌柜。
你知道这些补充记录？
知道。小七记录了所有万宝阁相关的数据变动。管理节点的补充操作也在记录范围内。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管理节点的操作权限高于小七。管理节点 # 未授权小七向您汇报此类操作。小七遵守了权限规定。
沈沉默了。
序不让小七说，所以小七没说。五百年，她一直不知道。
她又轻声问了一句。
小七。
你记的这些补充记录，都归序授权写的吗？
归。每一次补充，序都先在小七的接口里下一道授权指令，然后再去主账本动手。
为什么要在你这里留一道？
序说，万一有一天小姐想查，得有地方查得到。
万一有一天。
序留了这一道。藏在小七的账本里，等沈知意自己来查。
只归他没等到。今天归审计官替沈把它翻开了。
审计官继续扫描小七的账本。
小七账本中记录的管理节点授权补充。总计：483 笔。
483 笔。
不归 17 笔，归 483 笔。
沈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脑子里嗡了一下。
之前阶段一到阶段三，审计官说归 17 笔。那归因为只查了前三个阶段。加上阶段四的，总共 483 笔。
五百年，483 次凌晨，483 杯灵茶。每一杯灵茶，都归一次无声的补救。
沈在心里慢慢地核对着。
她想起跨世界贸易第三年那一档冬天，桌上那杯灵茶喝起来还带一点姜味。
那一夜她记得自己睡得不安稳，醒来之后头疼。
当时她以为归小七知道她受寒，特意加了姜。
现在她知道，归序加的。
她又想起第 287 年丹药线扩产那一档秋天。
那时候她加班加到病倒。早上桌上的灵茶里加了一片白果。
她以为归苏墨渊托小七做的。
现在她不确定。
也许归。也许不归。也许归序让小七做的，序在底下又补了一笔账。
每一杯灵茶背后，可能不只一笔账。
可能归一笔账加一份照顾。
沈的眼睛有点酸。
她没有哭。上辈子不哭，这辈子也不哭。
但她的手放在膝盖上，紧紧地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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