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芸收起眼中的泪光，胸口微微起伏。她没有忘记今天的主要目的，宴请龙鳕的哥哥凯英。
她沉声道：“元凯，我们的家事，等聚餐后再说。今天我有重要的事要谈，学校专业要和凯英公司合作。”
元凯拉着我的手，准备离开。
沈芸叫住我们：“元心，既然元凯认定了你，就坐下吧。大家一起吃饭，别破坏气氛。”
她果然是个沉得住气的人。
我只好配合，拉了拉元凯的手让他坐下。
他却依旧绷着脸，我坐下了，他还直挺挺地站在我旁边。
龙鳕显然有些尴尬。
凯英是见过世面的人，对眼前的家庭纠葛并不在意，他今天的目的，就是谈合作。
“夫君，坐下一起吃吧，菜都上齐了。”我说。
元凯低头看我，我对他微微一笑。
“夫君，这些菜我都没尝过，让我试试。”
他总算坐下了。
他从未听我这样叫过他。
整顿饭，我把注意力都放在菜色上，时不时给元凯夹菜。
他还在气头上，胃口不佳，不愿动筷。
我剥了只虾放进他碗里，他不碰；我只好放在勺子里，送到他嘴边，他才张口吃了。
沈芸朝我们这边瞥了一眼，目光冷冷的，随即转开了。
凯英的公司主营德国机械，平时业务洽谈和维保，都需要大量翻译。
他计划在大学直接投资一个研究生班级，专门培养机械领域的翻译人才。
仅这一个班级，投资金额就高达一百万。
我根本无法想象一百万是多少！
村里最有钱的也不过是“万元户”，超过一万就叫万元户。
这时我才意识到，龙鳕家竟然如此富裕。
早知道，就该让元凯跟她在一起，这样他的后半生必定飞黄腾达。
我突然发觉，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元凯，在我心里早已是亲人。
即便此刻，我依然希望他过得好。
只不过在我眼中，“过得好”意味着富有；而在元凯看来，“过得好”是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他和他父亲一样，对金钱几乎没什么概念。
他是我见过唯一对金钱无感的人，这与家境贫富无关，而是天性如此。
合作谈得很顺利。
过程中，沈芸和凯英坐得比较近，几乎没怎么动筷。
等谈得差不多了，大家才开始吃饭。
凯英起身道：“沈主任，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回去拟好合作协议，选个日子签。你们先用餐，我还有客户要见，约好了去机场接人。”
沈芸礼貌地站起来：“好，白先生，那我们说定了。慢走。”
今天沈芸穿着一套宝蓝色西装裙，烫了短发，一副知性干练的中年形象。
凯英离开后，沈芸客气地问：“龙鳕，今天的菜色还合口味吗？酒店安排的招牌套餐。”
龙鳕点头：“很好，是潮汕风味，我很喜欢。”
沈芸微笑道：“龙鳕，你长得高挑漂亮，性格乖巧，家境也好。我儿子错过你，是他没福气。”
“别这么说，阿姨。缘分这件事，和外在条件没什么关系。”龙鳕回答。
“你能这样想就好。希望你别往心里去，原谅我这个儿子。以后大家还是朋友，好吗？”
龙鳕点点头。晚餐后，她先行离开了。
为避免场面更僵，我也拉着元凯的手准备走。
沈芸叫住我：“元心，你先坐下。”
元凯抬头看他母亲，脸色依然不悦。
沈芸说：“你们年轻人怎么谈恋爱，我管不着。既然元凯说了，他的婚事我做不了主，那我就不插手了。”
我没想到元凯的母亲如此理智。
她继续说：“我只对你们提一个要求：在一起就好好过，别再互相折腾。
元心，你母亲如何教育你，我略有耳闻。
你受过大城市教育，终究和你母亲那个农村妇女不同，眼界该开阔些，心胸也要更宽广。你能明白吗？”
我点点头，其实并不完全明白。
沈芸十指交叉放在桌面，缓缓道：
“我确实亏欠这个儿子，才让他变得这么死心眼，认准了一个人，就把自己困在井里，看不见外面的天空有多广阔。”
“阿姨，我懂您的意思。如果元凯有更好的选择，您放心，我不会缠着他。”
沈芸轻笑：“呵呵，我当然知道你不会缠他，你就是这个性子。因此，是他一直缠着你。男人就像蜜蜂采蜜，越是难采的花，似乎就越甜。”
“阿姨，您如果想改变元凯，其实很简单，不必从我下手。只要让他越来越优秀，总有一天他会看不上我。”
沈芸看着我，商量般说道：
“元心，我当然希望儿子越来越优秀。他需要机会提升自己，留在部队发展空间有限。
男儿志在四方，最好多和国外打交道。过两年他退役了，我希望他能好好跟着龙鳕的哥哥学机械。你觉得呢？”
“这得问元凯的意思吧？工作上的事，我不太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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