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在脚下翻滚。
山风吹过，绳索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苏和低头看了看。
方才为了拉住险些冲下悬崖的黎俪，他的右脚不知何时已经踏在了两峰之间悬空的绳索上。
左脚还勉强搭着崖沿，半边身子已经悬空。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靠！】
【我是什么时候站上来的？】
他停在原地，连脚趾都不敢动。
黎俪被玉蝴蝶扣住手腕。
她原本还想挣开，看到苏和脚下的位置，动作停了。
玉蝴蝶也没松手。
在她看来，苏和既然敢主动踏上绳索，必有过崖的办法。
若不是黎俪碍事，他此时恐怕已经追上去了。
只有苏和自己清楚。
他不是要追。
他只是踩空了。
送葬人群中，那名麻衣老妇突然抬头。
她推开身前两人，直奔老土司。
“保护土司！”沐晴惊呼。
严明早有防备，跨前一步。
绣春刀出鞘，横刀拦截。
老妇却在刀锋临身前拧腰转向，从他侧面扑了过去。
她的目标不是老土司。
而是崖边的木桩！
老妇一把抱住木桩，另一只手扯开麻衣。
腰腹缠满火药。
“铮！”
杨沧海长剑出鞘，脚下一动，剑气蓄势待发。
“别动！再向前一步，一起死！”
老妇人一口咬掉火折子的铜帽，火星四溅。
她转头冲着苏和吼道：
“去！到对面去！把铜牌拿回来！”
苏和没动。
不是不想配合。
是动不了。
【我连路都走不稳，你让我走绳索？】
【还有那块铜牌。】
【我刚扔出去，你就非得让我捡回来？】
冷汗滑进眼角，苏和也不敢抬手去擦。
老妇见他迟迟不走，手里的火折子又贴近半寸。
“快去！你当我是傻子？”
【你抱着火药站在悬崖边。】
【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
苏和闭紧嘴。
老妇人见苏和不为所动，眼中的疯狂彻底失控。
“铜牌拿不到我也活不了，你一意孤行，那干脆一起死！”
她狠狠低头，把引信送上火头。
严明的视线落在木桩下端。绳结缠得很低，老妇抱住的是露在绳结上方的半截。
能斩。
只有一次机会。
绣春刀斜着落下。
“咔嚓！”
木桩上半截断开。
老妇还抱着断木，身子已经越过崖沿。
“你——”
后半句话落进崖下。
半空传来一声爆响。
气浪撞上崖壁，绳索被冲得高高弹起，又急速下压。
苏和那只踩在绳上的右脚也被抬了起来。
左脚离开崖沿。
整个人带离了崖壁，抛向半空。
失重感瞬间袭来。
【完了完了完了！】
【这回真要上天了！】
机械音在脑中响起。
【警告！检测到宿主遭遇烈性炸药冲击！】
【危险值：极度致命！】
【检测到宿主肢体动作：高空踩绳！】
【动作源匹配中……匹配成功！】
【判定为：韩国非遗民俗舞蹈——《绳索舞》！】
【满级熟练度加载……加载完毕！】
【系统自动修正并释放绝学——金雁功（大圆满）！】
山风灌进衣袖。
苏和下坠的身体陡然一顿。
右脚脚尖点在绳索上，左脚随即收回。
两臂展开，腰背放松，重心稳稳落在脚下。
绳索还在晃。
他的身体已经跟上了绳索的起伏。
苏和不敢回头。
他怕众人看见自己的表情。
【停下！】
【谁让你往前走的？】
【回去！我要回去！】
双脚并不听他的。
黎俪盯着苏和平稳的身形，心下一宽。
她看向对面山崖的黑影，取下腰间芦笙，手掌压住吹孔。
一道短音传出。
对面雾里传来哨声。
三短，一长。
黎俪的肩膀松了少许。
回山调！
五毒教中人。
绳索上的苏和也听见了。
【还吹？】
【我都快走到阎王家门口了，你们还有空对暗号？】
前端的绳索忽然往下一坠。
对岸的黑衣人站在岩钉旁，两条青蛇缠着绳索，蛇牙已经咬进绳股。
“止步。”
黑衣人隔着数丈开口。
“再向前，我的蛇会咬断绳索。”
苏和马上停下。
绳索左右摇摆，他也跟着左右挪动。
黑衣人盯了片刻。
苏和一身松散，脚下却始终不离绳心。
黑衣人按住腰间短刀的手指松了又紧，却迟迟没有拔出。
两条青蛇也停了嘴，蛇头抬起，像是在等主人下令。
【我不动。】
【我真的不动。】
【可这绳子不归我管啊！】
苏和稳住呼吸，这才抽空打量对方。
肩宽不对。
身量也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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