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出门晃了会儿,眼看大金芽和王胖子都散了,这才招呼一声,四个人直奔东四涮羊店。
刚落座,啤酒开了两打,王胖子筷子还没动,嘴先动了:“我说老周,一进门就跟老胡咬耳朵,啥事儿这么金贵?咱仨可是同钻过尸堆、共扛过雷管的交情,还藏私?”
胡巴一抢着接话:“不是他藏,是我拉他问背上的事儿。”
王胖子一听,筷子啪地搁下,急吼吼凑过来:“对对对!老周,快帮咱瞅瞅……这真是嫂子下的咒?要真是,你帮咱递句话,求她高抬贵手,给解了呗?”
周波嘴角微扬,声音平实:“照理说,这事本不该牵扯你们。可她怕我单枪匹马去找雮尘珠出岔子,才给你们下了咒。别急,等我真把雮尘珠带回来,她自会替你们解。”
王胖子一愣,随即翻了个白眼:“不是……嫂子就为这事儿,给我们俩下咒?这也太小瞧人了吧?没这道咒,你老周张嘴,我们哥俩还能缩着不跟?”
“我事先也不晓得。”周波夹了口菜,咽下去才接话,“女人心思细,防得严实些,也正常。不过眼下要紧的是……这咒,怕是真得靠雮尘珠才压得住。”
“哎哟!”胖子刚嚷出半句,又把后半截咽了回去,肩膀一垮,“行吧行吧,算我俩点背。可那雮尘珠上哪儿找去?真要这么好寻,早被人挖空了坟头了。”
“我知道在哪儿。”周波搁下筷子,“但那地方邪性得很,动身前,得先给你们弄点麒麟竭。”
胡巴一眉梢一挑:“麒麟竭?老周,你这话一出口,我就知道……蛇虫多得能堆成山?”
“没错。要是你们去。”
“嘿,这话还用说?”胖子拍桌,“这种事,少了我跟老胡,算哪门子摸金?”
周波抬手举杯:“得,我嘴碎,自罚三杯。”连干三盅,胖子才撇嘴哼了一声,没再吭声。
大金芽这时凑近了些,笑呵呵地问:“周爷,这一趟下来,怕是有硬货吧?赏我们开开眼?”
周波没啰嗦,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方印和一卷金丝绢帛,轻轻放在桌上:“就这两件。碰的时候轻着点……尤其这绢帛,里头藏着个关键东西,错不得。”
大金芽一听,立马屏住呼吸,指尖悬在半寸外,不敢落实。他凑近细看,手指虚抚过金丝纹路,连饭都忘了动。
王胖子伸手抄起那方印,掂了掂,啧啧两声:“周爷,这玩意儿啥来头?瞧着挺压手,还透着股凶劲儿。”
胡巴一抢在周波前头开了口:“发邱天官印。跟摸金福是一路的,但比它更硬气……‘天官赐福,百无禁忌’八个字,是印上的铁律;摸金福呢,顶多教你躲灾避祸。”
“嚯!”胖子眼睛一亮,“那敢情这玩意儿更顶用啊!老周,给咱哥俩也整一个?”
胡巴一斜睨他一眼,嘴角抽了抽:“当是菜市场买萝卜?现挑现拿?这是曹魏末年的东西,到了永乐朝,宫里一把火全烧了。现在存世的,百个里未必有一个活口。”
“嘶……”胖子倒吸一口凉气,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他忽又想起什么,抬头问:“老周,这墓谁修的?怎么偏把这印搁里头?”
周波把嘴里的肉嚼完,慢条斯理放下筷子:“战国墓,主室躺的却是明朝人……洪武到永乐年间,朱家父子御用的风水师,忹藏海。这印,八成是他私藏下来的。”
说完,他侧头看向胖子:“这印,不能给你。”
“嘁,抠门!”胖子一甩手,“还你!还你!”
周波顺手收进怀里,胡巴一却追问:“这印还有讲究?那咱们的摸金福呢?”
“有法子,但我还没摸清。不过……”周波顿了顿,目光扫向胖子,“得先能看见不该见的。没这本事,给了你也白搭。”
胖子一怔,脸瞬间垮下来,像被抽了筋似的,蔫在椅子上。
那边大金芽盯着绢帛,忽然低低“嗯?”了一声。
周波耳尖,立刻转过脸:“看出门道了?”
大金芽把绢帛往周波面前推了推,指着一处:“周爷您瞧,这儿金丝断得蹊跷。我原以为是年久磨断的,可细看……断口齐整,像是刻意收细的,底下影影绰绰,像字,又像山形水势……”
周波俯身凑近,果然见那几缕金丝并非崩裂,而是极细极匀地收束成线,暗合某种走向。他抬眼,语气沉下来:“老金,这谜,你能破?”
大金芽喉结一滚,神色肃然:“得给我时间。”
“行。去现王墓路上,够你琢磨。这绢帛……”周波指尖点了点,“别离身。”
“放心。”大金芽拍拍胸口,“我贴肉揣着。谁想伸手,除非剁了我的手。”
……
同一时刻,美丽国。
雪丽杨猛地睁开眼,冷汗浸透睡衣,黏在背上。她怔怔盯着天花板,胸口起伏不定,手指无意识绞着被角。
自打精劫古城回来,她就一天比一天不对劲。那幻象……精劫女王留下的影子,越来越深,越来越真。
起初一周一次,后来五天、三天……如今,闭眼就是他。
她对周波确有好感,可远不到夜里梦醒时心跳失序的地步。更别说……日日皆是,次次分明。
那混蛋,那该死的女王,到底种了什么进她脑子里?
女王说的,是真的么?
真要跟他……三年,就能解?
骗人的吧?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心却一点一点松了闸。没真做什么,可念头一动,竟已不再抵触……甚至,只肯由他来碰。
雪丽杨望着窗外,目光沉静,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袋里那块祖父留下的龙骨,低声自语:“臭男人,我回来了……你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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