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鲵脱口而出:“公子当心!”
赢尘未动,只将天问缓缓抽出三寸。
剑未全出,金光已破鞘而出,如朝阳初升,刺得人睁不开眼。整座淑妃宫霎时亮如白昼,梁柱微震,烛火齐熄又复燃。
他气息一沉,再扬,再沉,再扬……三息之间,威压已如山岳倾覆。
剑锋轻划。
一道金线自剑尖迸射,无声无息,却快得撕裂空气,直扑赵高面门。
赵高双臂交叉格挡,劲气撞上金线,竟如雪遇沸水,顷刻消融。他猛然后跃,靴底在青砖上犁出两道深痕,可那道金光,仍如附骨之疽,紧随而至,无论他横移、腾跃、侧闪,金光始终锁死眉心,不偏不倚。
他终于明白……这不是追击。
是锁定。
是赢尘一念既出,天地皆为其所控。
剑气出鞘的刹那,赵高便知自己已无退路。
嬴尘的剑意如影随形,所指之处,皆成绝地。他纵身腾挪,左闪右避,可无论跃向哪处,那道金芒始终正对眉心,不偏不倚,不急不缓……仿佛不是人在挥剑,而是天地本身在锁死他的生门。
赵高喉头一紧,冷汗未出,心先沉底。
嬴尘立于原地,声音平直,无波无澜:“这一剑含皇道威压,避无可避,唯挡而已。”
“能接下,活;接不下,死。你自己掂量。”
赵高双目赤红,牙关咬碎,舌尖血珠滚落。他不再奔逃,足下一顿,脊背绷如铁弓,全身内力尽数灌入四肢百骸。筋络鼓胀,皮肉发亮,连眼白都泛起金丝……那是武道巅峰者燃尽修为时的征兆。
金色剑气破空而至。
没有轰鸣,没有余震。只有一声极轻的“嗤”,像热刀切过冻脂。
赵高的左肩先是塌陷,接着是胸膛凹进半尺,肋骨根根折断,却未飞溅;血未喷,而是被剑气裹着,倒流回脏腑深处。他听见自己骨头裂开的声音,清脆、连续、不容置疑。五脏六腑在体内移位,又寸寸停摆。他甚至还能眨眼,还能数清自己睫毛颤动的次数……意识比身体更清醒,清醒得令人发疯。
他明白了:不是败了,是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不是技不如人,是命不由己。
他想起掩日临行前那一问:“首领,若事不可为,是否暂退?”
自己当时沉默了三息。
就这三息,断送了罗网,也断送了自己。
若早些撤,若不贪那一线翻盘之机,若……
念头纷至沓来,却全卡在喉咙里,化作一口腥甜,堵得窒息。
剑气穿体而过,没入夜色。
赵高僵立原地,身形未倒,瞳孔却已失焦。几息之后,自颈下三寸处,一道细线缓缓浮现,随即裂开……整个人从中断作两截,扑地无声,只扬起薄薄一层灰。
惊鲵站在三丈外,指尖冰凉,指尖掐进掌心,却觉不出痛。
赵高死了?
一剑。
不是搏杀,不是缠斗,不是以命换命……就是一道光,从他身上穿过,然后他就没了。
她后颈汗毛倒竖,双腿发软,不是因为悲恸,而是身体在本能地发抖:想逃,想跪,想伏地求饶,可连膝盖都抬不起来。
若那一剑朝她来……她连反应的时间都不会有。
她忽然庆幸自己当日斩断罗网腰牌时,手没抖。
可转念一想,脸色骤变:“糟了!我娘……”
嬴尘侧首看了她一眼,只说:“赵高知道的,我照样能拿。”
惊鲵张了张嘴,没出声。她信他,但不信死人还能开口。
嬴尘并指按额,拳心一收。
一缕金影自他天灵浮出,凝成人形,通体微光,轮廓清晰,连衣褶都纤毫毕现。
惊鲵倒退半步,呼吸一滞。
那金影转身望来,语调与嬴尘一致,只是更淡:“神魂离体。死人神识未散,尚可溯取。”
话音未落,金影已至赵高尸旁,伸手探入其天灵。
没有挣扎,没有反抗。赵高残存的神魂如纸片般被抽出,蜷缩颤抖,被嬴尘捏在指尖,薄如蝉翼。
嬴尘闭目。
三息。
再睁眼时,手中神魂已化齑粉,随风散尽。
惊鲵怔在原地,胸口起伏渐缓。
她曾见过强者,也见过狠人,但从未见过……能把生死踩在脚下,把秘密当柴火一样随手拾取的人。
此前投诚,是权衡利弊。
此刻低头,是心服口服。
她彻底确信……嬴尘一定能找到她母亲。
若连嬴尘都寻不到,这世上便再无人能寻。
嬴尘迎上惊鲵的目光,声音平直:“你母亲在骊山。”
骊山。
母亲就在骊山。
二十余年奔走、查访、隐忍、搏命,最终换来的,就是这两个字。
惊鲵眼底一热,两行泪无声滑落。她压住喉头翻涌,双膝重重落地:“属下惊鲵,愿效死忠于大秦二十皇子赢尘。从今往后,这条命,是您的。”
“但凡有一口气在,绝不退步;但凡还有一念存,绝不背弃。”
赢尘颔首:“你没看错人。日后自会明白,今日所择,何其明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大秦:我在娘胎修长生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大秦:我在娘胎修长生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