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罢了……今天这事儿终究是我占了便宜,随口两句算是调侃打趣,若是一味占着口舌便宜,倒显得太讨嫌了些,非君子所为,也终究惹得婉儿姑娘不快。”
谢婉儿理了理鬓边,笑道:“……婉儿岂敢?”
秦忌听得牙酸:“瞧瞧这满口的哀怨,可不像我认识中的谢婉儿!你刚刚咬我的狠劲呢?瞧着岁数应该还比我小些,那么老成给谁看?”
秦忌说完,不待谢婉儿反驳,转身在箱子里翻翻捡捡,然后取出一个魔方递了过去:“这个送你,算作额外的道歉吧……上次见你还挺感兴趣的。”
“初次瞧见,难免觉得新奇。”
“所以……不要?”
“要!”
那你端着作甚?
“……需要我教你窍门吗?”
魔方这玩意儿是有解题公式的,看着难,但只要花一炷香的时间背下来流程,人人都能复位……无非就是速度快慢的区别。
真正厉害的,是那种盲拧,难度提升了好几个档次……但底子还是相似的。
“不必了。”
谢婉儿伸手接过,随意转了转:“想来与鲁班锁应是差不多的,殿下若是教我,那就失了趣味,还是自己琢磨最有趣。”
“你还玩鲁班锁呢?”
“……”
谢婉儿秀眉微蹙,斜睨着他:“婉儿在殿下心中,究竟是何等形象?难不成是只知死记硬背、终日木讷的书呆夫子?”
“……”
秦忌摸了摸鼻子,尴尬道:“倒也没有那么夸张,但大致是被谢相逼着整天读书写字……然后度过一个悲惨的童年。”
“???”
谢婉儿嗤笑一声:“说起悲惨,天下谁人能越过殿下?纵使是我这深闺女子,当年在内宅之中,亦是常常听父母谈起……说燕王世子今日又被燕王妃拿着竹条抽得满京城乱跑了。”
“哦。”
秦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试探着问道:“我入京这么久,倒是从未听过伯父伯母的名字……”
“???”
谢婉儿听出秦忌话里的潜意思,皱眉看向他。
秦忌面色一肃:“婉儿姑娘节哀,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
“!!!”
谢婉儿深吸口气,强忍着问道:“是谁告诉殿下,婉儿父母双亡的?”
“你不是默认了吗?”
“那叫沉默!”
“那就奇怪了……我入京之后,连听都没听过。”
谢婉儿拂了拂袖口,自嘲一笑:“殿下当年随燕王离京之时,我祖父尚未登庸宰辅,门庭微贱,殿下自是不会关注我家。”
“那伯父伯母……”
“父亲在云州做官,母亲随行。”
“云州可是烟瘴之地,紧挨着南疆,困苦不堪。朝中凡有背景的官员无不避之不及,谢相贵为当朝首辅,怎会放任亲儿子去那等地界?”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去的云州,否则本该留在京中为官的。”
“……”
秦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有道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老宰相的前车之鉴就摆在那里,也不怪谢相如此。
甚至陛下都不会开口过问,否则局面就会变得很尴尬。
若是劝阻,免不了要和高祖比较。
难道要说:高祖不信老宰相,朕却是信你的……这话说出来就是大逆不道,谢相自己也扛不住这等赞誉。
若是不劝阻,那还问什么?
问了又不拦,岂不是坐实了君臣之间的猜忌?
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源还是高祖杀得太凶。
“小小年纪便被迫与父母分居两地,孤身留在京城……倒是难为婉儿姑娘了。”秦忌叹了口气,难得流露出几分真心实意的怜惜。
谢婉儿幽幽道:“殿下若真有此心,以后别再欺负婉儿就是……”
“这就是强人所难了,男人看见好看的姑娘,总是忍不住撩拨一下的……我倒是没有太子那般的君子之风。”
“欸~~”
谢婉儿轻轻叹口气,似是无奈。
“要不这样吧,恰好有一首小诗想赠与婉儿姑娘。”
谢婉儿挑眉,狐疑问道:“殿下不是说自己不会作诗吗?”
“随口几句还是不难的……咱俩今天的恩怨,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说你口水臭,如今寥寥几句,以为致歉。”
秦忌提笔写下几句,塞进信封。
谢婉儿想拆开看看,却被秦忌拦住:“欸!等回府再看,现在看,我会不好意思的。”
坦然承认自己的错误,秦忌微微有点儿害羞,也不敢再接着直视谢婉儿因为恼怒而瞪圆的眼睛,和愤然离去的背影。
……
谢婉儿出门,没看见璎珞的踪影。
走出小院,这才看见璎珞鬼鬼祟祟的四处张望。
蹑手蹑脚的走过去,用了扇一巴掌她的屁股。
啪!!
“……你干嘛呢?”
“小!小姐!”
璎珞吓了一跳,捂着臀儿转过身,然后长舒一口气,紧张的围着谢婉儿转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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