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的水泥地翻了起来。
下面钻出的不是土，而是一只两层楼高的怪手。
发黄的旧皮套缝着劣质海绵，外面缠满黑胶带，关节处甚至挂着生锈的铁丝网。
怪手扣住跑道边缘，塑胶地垫当场掀起。
落在后面的几个后勤学生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高桥举着写有“073”的纸牌，伸手去扯一个男生的衣领。
“跑啊！还看特效呢？”
阴影盖下来。
操场另一头，白石监督留在三脚架上的摄像机转过镜头。尘土里，那点红色录制灯格外显眼。
没人注意这边。
杜明锋退进二楼器材室。断墙和遮光帘刚好挡住外面的视线。
暗粉色光带亮起。
“ZI-O！”
“RIDER TIME！”
“KAMEN RIDER ZI-O！”
机械音效压过风声。
杜明锋踩上窗台，一跃而下。
银黑装甲映着冷光，他没摆姿势，借着下坠的力道，一脚劈中怪手食指。
砰！
怪手偏向一旁，拍进高桥身边的花坛。泥块和碎石糊了高桥满脸。
“我靠！”
高桥抹了把脸，看着挡在前面的银黑背影。
“学校真请了救场皮套演员？这得多少钱啊？”
杜明锋没空搭理他。
刚才那一下震开了右膝旧伤。血顺着驾驶服内衬往下流，整条腿都在发热。
他撑着没动，先去看被踢断的食指。
十几块皮套碎片散在地上，上面贴着手写名牌。
“怪人A。”
“杂兵B。”
绿光从字迹下面冒出，碎片像让线拽住，翻着跟头贴回断口。黑胶带自己缠了几圈，三秒不到，食指恢复原样。
杜明锋明白了。
不是打不动。
是打碎也没用。
滋啦。
操场角落的废弃扩音器冒出杂音。
“全体怪人演员，准备返场。”
“观众期待你们的表演。”
大礼堂废墟里传来欢呼声。
那是校园祭留下的回声。
怪手掌心透出暗红光芒，把那些残留的“期待”全吸了过去。松垮的皮套开始变硬，表面长出一层厚壳。
五根手指撑住地面，埋在地下的部分正往外爬。
撤离区边上，几个学生不跑了，反而举起手机。
“这动作谁设计的？”
“快录！肯定是隐藏节目！”
杜明锋听得头疼。
命都快没了，还搁这儿研究皮套质感。
他按住头盔侧面的通讯键。
“奈奈，听得见吗？”
“听得见。”水树奈奈那边回得很快，“你在流血。心率也不对。”
“小伤。”
杜明锋盯着怪手上的名牌。
“这东西靠角色名重组。它把自己算成‘全体怪人演员’，名牌和报备清单负责对应角色。只要登记还在，我打多少次都一样。”
“你准备怎么处理？”
“学生会后台能查校园祭道具吗？”
“能。礼堂和旧教学楼用过的皮套，全在报备单里。”
怪手横扫过来。
杜明锋贴地翻开。手背擦过头盔，砸进墙里，器材室跟着掉下一片墙灰。
“把它注销。”
杜明锋站起来，右腿没敢使力。
“演员和未登记道具对不上，它的重组就会卡。”
耳机里传来急促的键盘声。
“要最高权限。我用学生会公章覆盖系统，上坂学姐在核对编号。”
“抓紧。”
杜明锋看了一眼远处的手机。
“观众再拍下去，真要把它捧成影帝了。”
他冲操场喊道：“高桥！把人带到主席台后面！手机收起来，别给它加戏！”
高桥举着纸牌赶人。
“听见没有？想合影也得先活到散场！”
怪手改了方向。
它不管学生，五指并拢，照着杜明锋头顶砸下。
“好了！”
水树奈奈的声音从耳机传来。
“废旧皮套报备全部注销，校园祭查无此物。”
“冲突维持不了多久。它还保留着演员身份，动作会卡，力量不会消失。”
怪手上的绿光闪了几下。
那些名牌没有消失，字迹却开始乱跳。
演员。
未登记道具。
两个身份互相冲突。
外层厚壳裂开，胶带和海绵也对不上了。怪手停在半空，关节里发出咔咔声。
“够了。”
杜明锋迎面冲了上去。
右腿撑不住，他便把重心全压在左边。
左拳砸进食指关节。
海绵散了一地。
中指刚想收回，杜明锋的右肘已经撞进缝合处。黑胶带崩断，他顺势抓住断指，借怪手回缩的力道跃起。
左膝撞中无名指根部。
第三根手指断了。
怪手失去平衡，拍在跑道上。
杜明锋落地时右膝发软，肩膀先碰了地。他顾不上疼，扣住小指往外一拧。
砰！
怪手再度砸下。
褪色的角色名牌碎了一片。
杜明锋撑起身体，拖着伤腿爬上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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