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围着阮云棠,又做了好一番道法,才收回拂尘。
“老爷太太们放心,邪祟已经被我镇住,不会再出来作祟。”
听到这话,阮云棠心里冷笑。
果然,不管是在哪个地方,这种江湖道士都只是沽名钓誉的骗子。
但是,戏还是得继续演下去的。
“祖母?这是怎么了?”她抱膝蹲下,瑟瑟发抖:“棠儿知错了,求你们不要把棠儿关进那个黑屋子里,那里有人,好多人,好可怕。”
周围人都被她的话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阮正流脸色昏暗,求助地看向道士,道士将手里的拂尘往腰间一放,说道:“如今姑娘已经恢复神志,但邪祟并未尽除。”
阮正流对道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人相约出去细谈。
周围的人看着阮云棠都一脸惊恐,只有老太太颤颤巍巍地上前,将阮云棠从冰凉的地板上扶起来。
老太太红着眼替她抚平额前乱发,哽咽着半天只说出一句:“受苦了,孩子。”
阮云棠低下头,她其实心里比较抗拒别人对她的关心和靠近,只是如今在戏中,她没办法抽身,只能配合着老太太演绎出祖孙情。
阮正流和道士嘀咕了什么,阮云棠无处打听。
祠堂被她大闹一场,关她禁闭的事也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阮正流差人把她送回西府,禁止她出门,还在门口贴了许多符咒,以防她体内的“邪祟”出来作乱。
老太太十分守信,每日都会派人来给惜遇送药,但是她能做的也仅限于此。
惜遇病得迷迷糊糊,阮云棠也没睡好,这几日打着瞌睡在照料她。
是夜,月黑风高,电闪雷鸣。
隐约间听到,门外似乎有唢呐声传入府中,像是哀乐。
难不成府上死了人?
怀着一肚子的疑问,阮云棠悄悄溜出了门。
正是暴雨前夕,天空中一道道惊雷闪过,毕竟是偷跑而出,阮云棠不敢点灯,寻声向前。
一路摸索,直到东院。
唢呐声戛然而止。
阮云棠顿时失去方向。
就在她茫然无措之际,身后传来动静。
她赶紧猫腰躲进树丛。
天空一道惊雷劈下,大地间陡然亮如白昼。
阮云棠的眼前,出现惊骇的一幕!
一队人,身穿白衣,胸带白花,一路撒着红花纸钱,抬着一顶白色软轿,面无表情,鱼贯而入。
那轿子通体白色,唯独轿帘用的红色轿帘,在这雷夜,显得格外诡异。
诡异的不仅仅是轿子,轿夫也十分骇人,脸色苍白,脸上还画着诡异符咒,难辨人鬼。
湘西赶尸队,鬼新娘……
一幕幕血腥又惊悚的猜想在她的脑海中滚过。
车队越来越近,一只只大脚从她眼前踏过。
电闪雷鸣,将周围的一切都衬得惨白。
如此阴森,如此恐怖,如此……
耐人寻味。
阮云棠稍加思索,躲进身边的竹林中。
诡异的队伍越来越近,一张纸钱还随风飘到阮云棠的跟前。
借着雷光,阮云棠拿起红纸一看,只见上面赫然出现一个诡异的笑脸。
阮云棠不仅不怕,还伸手搓了搓红纸。
只是普通的宣纸,而且这宣纸上的墨还没干,这一摸手指上全是朱砂印。
捏起红纸借光细看,才发现那笑脸,只不过是一张诡异的符咒。
就在此时,一抬眼,赫然发现白色轿子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跟前,轿子里,传来一阵戚戚怨怨的哭声,伴随着哭声而来的,还有一道惊雷,直直地从天空劈下,似要将这大地劈成两半。
诡异的队伍停了下来,那顶白色轿子,就停在离阮云棠不过几步远的地方,阮云棠能闻到那种混杂着香火、血腥、腐臭的难闻气味。
这绝对不是正常人能发出的气味。
轿子里面放的,一定不是活物!可是,刚刚那里面分明还发出了声音。
难不成……
阮云棠脚步一动,竹叶跟着哗哗作响。
动静太大,惊动了诡异的车队,领头人举着一根长白幡往草丛里戳。
“是谁?谁在这儿!”
她要被发现了!
阮云棠趴在地上,双手抓进泥土中,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猫,死死地盯着靠近的敌人。
那条白幡就像是一条毒蛇,正吐着信子,张牙舞爪地靠近。
幡尖就快要戳到她了……
“是我。”
凭空出现一道声音,解了阮云棠的燃眉之急。
白幡被撤回,诡异队伍的领头人认出那出声之人,恭敬招呼:“原来是萧公子。”
有人来,阮云棠也有了底气。
缝隙里射出微微火光,她微微仰头,朝着有火光的方向探望。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白衣少年,背对着她,正在和领队交谈。
他小厮举着火把,火光映照得男人像是这寒夜里的暖阳,能驱散黑夜,令人心安。
白衣少年解释自己的来意:
“我瞧着这边有动静,一时好奇,过来看看,没想到打扰你们,不知你们这是在……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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