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伊士港、塞得港两处地方设立商栈,本就是苏伊士运河计划前期准备的一部分,所以商队的对外宣传倒也不完全是烟雾弹,的确是打算询价买地,雇人开工了。
在商队离开苏伊士港的时候,当地海汉商栈的建设事宜就已经进入到了实际操作阶段。如无意外,等商队回到苏伊士港的时候,商栈应该已经进入施工状态了。
商队中本就有福瑞丰的人员,其中一部分人将会留在塞得港筹建商栈,并负责后续的运营,同时还会有数名希胡人留下来协助。
自公元七世纪开始,埃及已经被阿拉伯人统治了千年,所以这个地区所使用的阿拉伯语,与希胡人所讲的阿拉伯语差异不算太大,基本沟通无碍,留下来的人便可替商栈充当日常翻译。
当然了,要在塞得港建立一所商栈,成本是不可忽视的问题。塞得港的人口密度虽然比沿途这几百里高得多,但这里的人力依然属于稀缺资源,人工费用相当高,甚至比红海一侧的苏伊士港还要高出两成。
这是因为苏伊士港有大量来自东非地区的奴隶输入,劳动力数量和成本都要优于地中海一侧的塞得港。
不过塞得港也有自己的优势,地中海海运发达,港口众多,所以塞得港各种建材和商品的供应更为丰富,专业的建筑工匠也容易找。只要钱给到位,商栈的修建速度肯定会比苏伊士港那边快得多。
很快高桥南就在塞得港选中了一块地方,紧邻目前已建成的港区,面积大约有十亩上下。
这块地的缺点在于靠海一侧较为狭窄,拥有的海岸线宽度不算理想,但优势在于可自行修建码头泊位,建成后停靠排水量几百吨的中型船只问题不大。
但目前的土地拥有者不肯轻易出让这块地,高桥南得知对方是葡萄牙商人,便委托地产中介牵线搭桥,很快为双方安排了一次会面。
双方交谈之后,高桥南得知对方所属的家族竟然在澳门也有生意,多年来一直经由塞得港向欧洲贩运海汉货物,因担心海汉商栈会跟自家生意产生竞争,所以并不愿意看到海汉人在塞得港落脚。
对于这样的心态,高桥南自然不难理解,事实上在自东向西的航线上,海汉每到一处,便会压缩葡萄牙在当地的商业规模,其中又尤以汉班港和伏波港两地为甚。
汉班港附近的科伦坡城毕竟被海汉军救过一次,才能得以在荷兰人的攻势下保全城池,对汉班港的竞争也没法说三道四。但伏波港与葡萄牙控制下的霍尔木兹岛几乎是门对门脸贴脸,商业竞争十分激烈,而且霍尔木兹岛的生意在短短两年间就已经被伏波港抢走了大半,如今只能苟延残喘。
塞得港作为欧亚商贸线上的重要节点之一,这里的葡萄牙人听说过相关传闻,担心自家的生意遭受打击,对海汉人抱有一种敬而远之的戒备心态,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在了解对方的想法后,高桥南坦然道出了自己的目的:“我可以坦率地说,无论最终是否能买到阁下手上这块地皮,海汉都将在塞得港设立商栈,并不会因为我们买不到这块地而改变什么。”
“阁下应该优先考虑的是,如何利用这样的契机,为自己和家族争取到更多的利益,而不是担心自己成为竞争中的失败者。”
“我的建议是,阁下应该选择在第一时间与我们合作而非对抗,我们能为阁下提供大把的商业机会,所带来的利益会远远超出竞争造成的损失。”
眼见对方听完自己的话之后仍然面露犹豫之色,高桥南趁热打铁道:“内维斯先生,我知道您的家族在葡萄牙国内正处于关键时期,如果我们共同发力,也许有的事情会变得容易一些。”
被称作内维斯的中年男子闻言,眼神立刻变得犀利起来:“看来您真是有备而来了!”
内维斯出身于葡萄牙的某个贵族家庭,并且是父辈有人在朝中掌握实权那种,所以才有资源让家族生意得以延伸至遥远的东方。外贸生意为其家族赚了不少钱,但也不免遭人嫉恨,当下国内就有人希望能取代内维斯父辈的高官职位,进而夺取其在远东地区的生意份额。
而那位高官长辈,不仅想着要维护现有的家族利益,而且还打算争取继续往上走的机会,这就需要在国内投入大量资源布局,甚至动用原本在海外运转的贸易资金。
内维斯的家族背景虽然不是什么高等机密,但对于初来乍到的海汉人而言,这种暗示显然说明对方已经掌握了某些外界所不知的信息。
特战师的商队虽然已是第二次造访塞得港,但在此之前并未在这里派驻情报人员。高桥南能了解到内维斯的背景,其实也是这次抵达塞得港之后的措施——直接花钱从其他葡萄牙人那里买来的情报。
尽管这些情报的真实性无法得到可靠的验证,但高桥南还是在会谈中冒险进行了试探。所幸花钱买到的情报果然属实,总算是触动了内维斯的某根神经。
内维斯提出的问题只有一个:如何保障他的商行在合作过程中收获更大的利益。
在从伏波港出发之前,钱天敦便召集众人开会讨论过一个问题,即现阶段在连接地中海的这块特殊地区的商业运作。特别是在奥斯曼国统治地区设立的商栈,该如何与当地商家合作,打通红海与地中海的贸易线。
实现这一目标之后,开掘苏伊士运河才真正具备了实际意义。
所以面对内维斯的问题,高桥南回答起来也是头头是道:“您如果选择与我们合作,那就是我国在欧罗巴地区第一位贸易合作伙伴,您的家族过去从东方购入的货物,今后只会品种更多,价格更优惠,交易更为便捷,并且可以买到那些你们在澳门买不到的稀罕物,这应该足以保证您的商行在国内市场会有更高的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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