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觉得，有些关键条件没有找到，或许这便是天机？”万俟丰嘀咕，“不过，天魔即便披上人间的皮囊也用不了元力，这真让人松一口气。”
这也是被证实了的好消息。天魔神降之后，哪怕皮囊本身拥有元力，一旦被它们上身，元力也会立刻消失。
“元力始于黑龙神尊。祂抗击天魔最为坚定，又怎能允许元力被天魔直接窃用？”贺灵川悠悠道，“眼下各国都在钻研，可是元力哪有那么容易参透？”
这时他想起了红将军。
红将军是钟无憾时，大风军的元力随便用；可弥天一旦降临到她身上，元力会立刻失效——即便她与大方壶关系匪浅，壶子对她也毫不通融。
黑龙神尊虽对钟胜光说过，想掌握元力的秘密，关键之一就是要上体天心！
这是什么意思呢？
贺灵川细心揣摩，又实践多年，其实已经有些心得。
万俟丰悄悄看他两眼，总觉得大帝已经掌握个中奥秘，只是对谁也不曾言。
他才是整个苍晏帝国当中，元力最深厚的那一个人。
就在这时，御书房门被扣响。
孙红叶来了，带着满身霜寒。
看他来得急，万俟丰立刻告退。
“帝君！”孙红叶先行一礼，紧接着就道，“拔陵和申国打起来了。”
贺灵川手上的笔一顿：
“谁先动手？”
“这个，说不准。”孙红叶点头，“两国边境多年来都有摩擦。据报，拔陵边城太守李方年之子巡关时遭射伤，不治而亡，李太守怒而发兵，攻打申国边境两个城镇。这件事迅速发展成两国对战的导火索，前后也不过一个半月时间。”
“现在谁占上风？”
“就我接到的消息，双方还打得相当胶着，各有胜负伤亡。”
“这些年来，申王励精图治，申国兵强马壮，又联并了好几个小国。拔陵深深戒惧之，双方边境也是大小冲突不断。”贺灵川沉吟，“申国背后是刹利天，尤其贺淳华更得奈落天大力支持，要钱有钱，要人有人。拔陵就有些暮气沉沉了，只凭它自己，想跟申国斗个旗鼓相当，可不容易。”
贺淳华治国有方，申国在立国初期就抓住机会、大肆开疆拓土，领地面积扩为原来的几倍，也是当今有数的大国了。
而随着天地灵气复苏，小国越发难以自持，不得不攀附大国求存。有些小国和部族是直接加入了申国，而有些则以盟约的形式寻求大国庇护，比如申国现在已经是七国联盟的首领，成为贝迦西向不可忽视的一股强大力量。
它又得到刹利天的支持，外头已经以“小贝迦”称之。
送它这个称号的人未必安什么好心，毕竟申国就在贝迦边上，但申国的快速崛起也是有目共睹。
而在贺灵川看来，拔陵立国已经二百多年，老国家的陈腐积垢一点儿不少，对新环境的适应也是举步维艰。虽然拔陵王努力改革，但施政结果就远不如贺淳华精准有效。
当然周边国家未必有九幽大帝的眼界，只能瞧见拔陵的领地依旧很大，国内名将如云，国人的生活比起小国子民还是好过很多，因此觉得拔陵依旧底子很厚。
只有真正打上几架，才能看出孰高孰低。
战争的结果不会作假。
“大帝英明。据前线消息，拔陵的特性武器也很充裕，将领军队的打法，也与贝迦一脉相承，看得出至少在贝迦受训很久了。”孙红叶的情报工作还是很扎实，“拔陵也有几名仙人，如果战争烈度进一步上升，不排除仙人也会出战。”
“与其说是拔陵对申国不满，不如说是贝迦有意撺掇。”贺灵川心头了然，“拔陵运用了一百多年的基本国策，拔陵王现在想要放弃了么？定力不够啊。”
仙由国早就亡了，就亡在盘龙古城覆灭后的第三年，而与它同时代的拔陵却存活至今，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上位者对外施政有弹性，讲究一个身段柔和，左右逢源、圆滑处世。
它既不像仙由那么梗着脖子向盘龙城叫嚣，又不完全依赖贝迦的支持和保护；它既能被贝迦当作刀使，但又没有完全失掉自主的特性，贝迦总觉得它油滑，想狠狠给个教训，但有时它又真是好用。
在贝迦这样的大国面前，身段、尺度、火候的拿捏，十分讲究。
从前的拔陵就是努力维系个中平衡，才安全存活到了现今。
“世间局势越发复杂，拔陵王大概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孙红叶也很客观，“当今三国鼎立，仙妖横行，中小国家的生存是越发艰难。因申国强势崛起，拔陵的空间被进一步挤压，只得更多倒向贝迦。”
拔陵想要得到贝迦更多支持，想向贝迦更多借势，自身只能付出更多。
自主性必被削减。
所以九幽大帝才说，拔陵王的定力不够。
想坚定地走自己的路，那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无论是对人还是对国来说。
“这一次两国开战，确实很像贝迦挑事的手笔。”贺灵川沉吟，“贝迦前些年一直没空收拾申国，但并不想看它做强，它背后的灵虚众又跟刹利天翻脸成仇。呵，天上都开战了，地上怎能幸免？”
灵蕴宫变故之后，世间又迎来了隔三岔五的帝流浆大爆发，前后为期一年多，又把人间美坏了。
可见天界有多动荡。
“您看，哪一国能赢？”
贺灵川可太清楚贺淳华的能力了：
“只看这两国本身的实力，申国赢定了。它是后起之秀，无论君王施政水准、军事国情、经济活力，都要远优于拔陵这样的老牌。”
老有老的劣势，老东西难免沉朽，积疴难愈。
“但有贝迦介入，后果难料。毕竟贝迦就在申国边上。”当年的盘龙古城最大的不幸，就是离贝迦太近，而继承了鸢国地盘的申国，和盘龙城具备同样的隐患。只是过去十来年，它的运气比盘龙城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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