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杰？！”余娇可能还没睡醒，舌头有点打结，“你，你在我门口作什么？”
楚人杰笑着指了指放在门角的餐盘，天真无邪地答道：“昨天晚上我不该找容儿姐姐一起玩耍，她的胆子太小了，我不小心吓到她了。爸比让我来跟她道歉，对不起！”
他说着，就对着余娇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余娇心里有些讶异，但她依然堵在门边，并没有放他进去，“行了，你知道错就好了，一会儿我替你转告容容。”
楚人杰也不急着进去，又指了一下餐盘，继续说道：“这是姨奶奶她们准备的早饭，还是刚刚出锅的哦，我特意给你们送过来的，请你们别怪我了，好吗？”
余娇侧过脸，看了看餐盘里的两个老式白色瓷盅，迟疑地点了一下头，“知道了，你下去吧，我会跟容容说的。”
“嗯！”楚人杰这才松了口气，笑呵呵地跑下楼去了。
“你会有这么好心？”瞥了一眼他欢脱的背影，余娇心里莫明地不安。
她蹲在门边，远远地瞪着那两个瓷盅，伸手想揭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却怂包地又立刻把手缩了回去，转身从房间里拿出来两支眉笔。
用眉笔夹着瓷盅盖，看清楚里面真的是早安粥之后，她才放下心，收起眉笔，把餐盘端进了房间。
早在余娇喊出“小杰”两个字时，舒小容就已经醒了，只不过她一直躲在被子里装死罢了。
等余娇端着餐盘，一脚踢上房门进来之后，她才坐起身，看着那两个瓷盅，提心吊胆地问道：“那是什么？”
“放心，我已经检查过了。”余娇把餐盘放在电视柜上，得意地朝她晃了晃了手里的两支眉笔，“里面是粥来着，香得很呢！快起来喝吧。”
“哦。”
舒小容面色稍霁，爬到床尾，用鼻尖闻了闻清香的食物气味后，才狐疑地看向她，问道：“他真的这么好心？”
“昨晚阿昊回来后，就跑去教训他了啦。”余娇将眉笔投进化妆箱里，又转过头暧昧地瞅着她，“见你受了委屈，他竟然那么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我都怕得要死，何况是个小孩子呢！”
“别乱说。”舒小容羞窘地撇过头，苍白的脸上，此时才添了几许润色。
余娇呵呵一笑，不再捉弄她，两个人迅速地梳洗妆扮好，趁着粥还热呼着就开始享受美味。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中穿透进来，照亮了一室的暖意，直到——
“——啊！”
舒小容一把将瓷盅扫到地上，疯了似地冲进卫生间里，“呃RRR”地一声大吐大吐起来。
“不是吧，容儿！都已经过了一个晚上了，你还要吐啊！”
余娇胃口尽失地放下调羹，正准备起身前去安抚她一番，却瞥到被她打翻在地的粥汁里，有一块东西看起来很眼熟。
她满腹狐疑地拿起调羹，在自己的瓷盅里舀了舀。
当一块香气四溢的蛇肉被舀出来时，她立即捂住嘴，闪电侠一般也冲进了卫生间里，跟着舒小容一块儿大吐特吐。
正当她对着洗脸池，吐得满脸污秽，连头发丝上都沾了不少呕吐物时，她突然穷凶极恶地抬起头，看着盥洗镜中披头散发的自己，咆哮如雷。
“楚人杰！你这个小兔崽子，啊啊啊！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坐在一楼餐厅儿童椅上被林淑贞喂食蛇羹的楚人杰，听到那愤怒的咆哮声，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满嘴的粥汁瞬间喷了林淑贞一头一脸。
她只是愣了愣，接过阿英递过来的毛巾擦干净身上的粥汁后，宠溺地点了点他的小脑袋，“小杰啊，昨天晚上你爸爸才教训过你，怎么现在竟然这么高兴呢啊？”
楚人杰晃了晃腿脚，可爱地笑了笑，并不说话。
余娇却已经吐完了，迅速从楼上冲了下来，怒气腾腾地杀到了厨房里。
“妈！你有没有搞错啊，这个时候还弄什么蛇羹啊啊啊！”
林月芬被她吼得一头雾水，走过来探了探她的额头，“什么蛇羹啊，今天早上喝瑶柱燕窝粥啊，你是不是没睡好，一大早发什么疯呢？”
“蛇羹啊蛇羹啊！”余娇一把挥开她的手，怒吼着，“就是小杰端给我们的那两盅蛇羹，不是你们准备的早餐吗？！”
“不是啊，阿娇小姐。”阿得指了指正在装盘的瑶柱燕窝粥和各式小菜，告诉她，“今天的早饭不是蛇羹啊。本来是打算吃蛇羹的，但是，呃，昨天晚上蛇都被光哥他们打死扔掉了啊。”
“什么？！”余娇简直无法相信。
这时才佝偻着身子、费力地跑到她身后的舒小容，一脸困窘地轻轻拉了拉她的衣服，小声劝道：“阿娇，算了，我们回房去吧。”
“什么算了！”余娇正在气头上，哪里说得听，硬拉着她妈要一个解释，“如果蛇都扔掉了，那楚人杰从哪儿弄来的蛇羹恶心我们？啊？！”
林月芬也是云里雾里，不知所措地四下看了看，“这、我也不知道啊……”
“是阿英吧。”阿玲突然扭扭捏捏地说道，“她昨晚很晚才回房，今天又起得特早，我到厨房的时候，有看到她在弄什么东西……会不会就是蛇羹啊？”
此时，阿英刚好拿着脏了的毛巾走进厨房，听到阿玲在背后打她小报告，便“哈哈”笑道：“是我熬的又怎么样？夫人让我做的，怎么着，难道我还能说个‘不’字吗？哼！”
她一边不阴不阳地笑着，一边把毛巾甩进洗碗池里，激起的水花瞬间溅了阿玲一身。
阿玲不敢说什么，只急忙躲到了林月芬这边。
“贞姨让做的？”余娇却怼到阿英跟前，语气不太好地问她，“贞姨让做的，你就跑出去捡蛇？”
“哎呦，阿娇小姐，你冲我发什么火啊，确实是夫人交代的呀！昨天晚上夫人跟我说小杰一定要吃蛇羹，让我背着你们偷偷煮一份，我这不，一大早就跑去市场弄材料，好不容易才完成夫人交代的事，我这是得罪了谁呀，非得在这儿审我啊！”
余娇一听，立刻调头冲出厨房，找到了坐在餐厅儿童椅上，一脸从容甜笑的楚人杰。
那笑容简直扎眼，扎得她飞一般地冲到他跟前，揪起他的围兜，瞋目切齿地叫道：“楚人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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