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又现了原型,新月片刻间便支离破碎。
酒杯从阎魔大人的手中脱落,元神具灭,永堕归墟:“你知道吗?最无法强求的就是缘分,况且你我本就对立。”
极速而下的他,只来得及抓住那柄赤柳烟斗,这一次她再也寻不见他,她不信万物相克,抹了他的记忆,将他的肉身制成这白狐毛裘,她不信天生对立,囚禁他于身旁数年,如今恍惚明白无穷的岁月里,她终将孤独一人。
众人只觉笑靥如花的阎魔大人更加可怕,陌影惶恐的递上杨梅,她吐了一口青烟,用赤柳烟斗挑起来人的下巴:“我不是说过我不爱酸的吗。”
随从猛地跪下,连连磕头“大人,饶命。”
阎魔大人笑容一冷,挥挥手:“下去吧。”
她拢紧身上的白狐毛裘,看一眼因失了主人连余辉也变得薄凉的月亮便沉沉睡去,只有在梦中才能见到他。
他是没有名字的。
他待在阎魔大人身边,已近百年。
阎魔大人在离开冥界之后,总是坐在这里最东边的大树上望向云雾缭绕的远处,那里是一片深渊,从没人从里边出来过。
阎魔大人有时问他,你知道那下面是怎样的光景?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惆怅,风扬起她的发丝,仿佛要与阴山经年不化的积雪融在一起。
他静静瞧着她的侧脸,她的气息总使人心绪紊乱。
他垂下眼睛,我不知道。
她问过许多次,但每一次,她都不是在问我。
很久以后他才知道,她喜欢的人,为了另一个女子沉睡在深渊之下,镇压远古凶兽。
她突然看着我,笑一笑,钦扬,你去把我的烟斗拿来。
那烟斗比他更早就陪着她了,彼时他尚没有名字,整日里逞凶斗狠与别的妖怪打架,她将我从草丛里拎出来,用烟斗敲我的脑袋,小家伙,跟着我吧。
阎魔大人极美,这世上再没有比她更美的人了。
他总是呆呆看着她,只觉得自己这一身狐狸皮乱七八糟,被撕咬的伤口随处可见,实在狼狈。
他点了点头,用仅剩的一点法术维持人形,好歹体面些。
她却看着我不说话了,许久,才笑了起来。
从冥界的缝隙看到的月光一向很美,今晚尤甚。
他的心中却隐隐有些担忧,折回去时,阎魔大人已经站在了深渊之上。
她脚下,黑压压的云雾翻滚沸腾,传出一阵阵阴森的哭号。
月华在她身上莹莹流转,她面容清冷,发色如雪。他看见她被裹进月光里,白至透明的皮肤下慢慢现出纵横交错的红色细纹。
他被隔在结界之外,化出人形,紧紧盯着她逐渐破碎的身躯,一遍遍使出他会的所有法术,拼命撞上结界,却无论如何也无法破开。
阎魔大人突然偏头看向他的方向看过来,动了动嘴唇,叹息般欲言又止,一瞬间与月光碎成无数细片,挟破天之势砸进深渊。
向月而祭,可以御凶。
深渊下传来猛兽挣扎绝望的怒吼,山地震动,他如坠冰窟,浑身失力,颓然倒在地上,泪流满面。
那个如月光般的女子,就在刚刚,轰然化作碎片。她嘴里念的,是何忆。
何忆一瞬间慌乱了,不知道为何自己会看到这样。
为何能被看到的是这样的场面。
那个人的头发全白了,就像她雪色的长发。
深渊里一股月光缓缓托起一个人影,鬓若刀裁,墨发浓眉,何忆无数次在水里见过这幅面容,无数次听她念过这个名字。
何忆。
何曾忆。
何忆睁开眼,看那个人眼中仿佛含了无数璀璨星光,她才知道,自己与粟娅并不像。
她看到那个女子把自己容貌毁掉,然后化成了粟娅的模样,然后永远留在了这里。
终日居于黑暗。只是我再也碰不得镜子,再也见不得月光。
那日余生醒来后问她:“你是谁?”
何忆看着他,一字一顿。
“何忆,我是何忆。”
“妖孽!还不束手就擒!”
余生义正言辞,衣袍已经血迹斑斑却撑着场子嘴硬。
“来呀。”何忆说的温柔,眼眸也亮的刺眼。
他们缠斗在一起,刀剑撞在一起“叮叮当当”响声清脆。
“好吵。”
两人正打得火热,却有清冷女声传来,惊得齐齐收手,看向声音来源处。
清风长月,崖边巨石,白衣人侧躺着单手支颐,曲起的腿上搭着的精美手指间夹着一杆烟,烟雾缭绕中麝香弥散,眉眼冷厉也掩不住天生的瑰魂丽魄。
何忆暗道不好,怎的就又一次看到了她。
那人手中烟杆轻轻一点,余生就离开了。
何忆学艺不精,看不到环绕着她的紫气瑞气腾腾,犹豫要不要再嘴硬。
那女子落在何忆面前,抽着鼻子闻了闻,清绝紧张地手心冒汗。
“闻之甚香。”
何忆更紧张了。
她转头看看残缺的月亮,“我需神识补月,愿以任何代价相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保护我方小僵尸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保护我方小僵尸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