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勉力笑着摇头,“公主无须客气,我原是受人之托,给公主送一封信。”说着,从怀里取出那封还带着体温的信。
谁知对面的女子接过信后,只是扫了一眼便脸色大变,拂袖而起,冷声道,“我倒不知,你何时做起了月老的事,况天规命令,岂是我一介小仙可轻易违背的?”
“与别人无关,这是我······”
不待她说完,三公主冷硬地打断,“我对是谁不感兴趣,只劳烦你转告来信者,我谨记天规,不敢丝毫违背。”言毕竟直接出去了。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脸上还有不及褪去的笑。
她不知自己是怎样回到岸上的,只想着那人若是知道了,该是怎样的伤心,视线里出现一双靴子,还是被追上了。
他黝黑的眸子攫住她,“傻姑娘,跟我回去。”
她就那样茫茫然地抬头,声音嘶哑,“我该怎么和他说呢,我这么糟糕,这样的事情都做不好·······”
她轻轻垂下眼睑,轻嘲,“不如担心如何跟花婆婆解释。”
其实也怨不得三公主这般,当他违背天规追求她,闹得天庭人人皆知,后来他被罚监禁五百年,无意于他的她也被牵连罚了百年囚禁,此刻又收到罪魁祸首的信,自是大为光火。
只不知,何忆是如何结识他的。他皱起眉,而且,似乎交情颇深。
那何忆受花婆婆之命,前往极北之北九天玄女处送信,谁知她一时大意,竟走错了路,迷失在一处山谷。
彼时尚是人间四月,结香树熙熙攘攘开了一树黄色的花,有清朗的男声传入耳中,“仙友可是迷了路?”
结香枝头,她一惊,本能地舒展开洁白的翅膀,做出防御的姿态。可低头看到他的瞬间,她已然明了,她无论如何,是防不住他的。她的心,已率先成了叛徒。
他见她不答,轻笑一声越上枝头,结香树枝颤了颤,明黄的花瓣纷纷扰扰落了一地,美得像一个梦。
那日是他背了她回去的,她四处寻路,消耗了太多体力,昏倒在他面前。
半月后,青鸟离去,前往的方向并非极北之北,而是东方。
她曾问他,你为什么被禁在这?
因为爱。
那你为什么不离开这里?
总要有一个人被关在这的,不是她,就是我。
她忘记规矩,忘了花婆婆,为他眼里的赤诚打动,不辞辛劳为他奔赴东海,将信送到那人手中。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说完这段故事,她喘了口气,漫长的奔波和躲避追捕使她困顿不堪,她嘴角溢出鲜血,是早在路上就受的伤,强撑着到了东海,而今再也撑不下去了。
何忆叹口气,轻轻抱起她,黝黑的眸子划过一丝死寂,而后归于平静。
风中飘来结香花的香气。
何忆闭目,仿佛假寐,又如怜悯。
翌日,大门如同被大风吹开,那画师面带喜色欣然归来,道:“我当真遇到了她!今日集市,她于我前方,背影袅娜,定不会错……定不会错。”
那个小家伙不语,顾自低头梳理羽毛,轻慢而悠闲。
画师似乎过上了一段愉悦的时光,情爱使人容光焕发,此话不假。可惜好景不长,画师终于与那集市所遇之女打上照面,意外发现对方相貌平平,并非他画中女子。
当他失魂落魄的归家,未等拉开房门,便吹来一阵奇异怪风,门不动自开,一女子于他房内,纱衣罗裙,衣袂飘飘,背后似有双翅,窗外飘来浅色落花,她步履轻盈,下一秒踏上树枝乘风不见,留他一人原地,瞠目结舌。
竟与他画中女子如出一辙。
倏然忆起那日林中与她初遇,她消逝的那样快,原是她所化。
她伤愈,自然离去。他走到打开的竹笼前,却发现曾为她所画之像,所写之信,统统失去踪影。
她带走他封封幅幅深厚的情意,似是有情。
却是远飞蓬莱,一去未归。
又似是无情。
何忆怔了怔,看着四周荒凉的山峦蹙起眉头,欲言又止。
“话说回来,你事情办得怎样了?”
和何忆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干脆不别过头,一展羽翼就划入夜色里。
骗他又怎样?反正他也在骗我。哪里有开黄花的桃树?
她就这样自我安慰着,却不想一入秋,桃木竟真结出了果子。那时她站在一地堆积的残花当中目瞪口呆,然后逃一般离开。
等她终于下定决心终于向他坦白的时候,却只看到山崖上裸露的黄土和岩石,再没有他的影子了。
原来,雷公打了个喷嚏。
她嘶声力竭地喊着“桃木”,着了魔似的满山寻找。
倏忽天空中阴云汇聚,瞬间被闪电的脉络割裂,惊雷砸下,豆大的雨点滂沱而落,苦苦涩涩地流入嘴角。
恍惚间,模糊的视野里落入曾经勾勒过无数遍的轮廓——就近在咫尺——魅惑的桃花眼,浅黄色的衣衫。只是唇角没有笑容,眉头也拧在一起,好像是在嘈杂的雨声里用力朝我吼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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