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里的人修了佛塔,和尚留下的舍利和佛珠也被供奉在里面。佛塔建成的那天起,她就守在塔下,开始还有几分顾忌这里的人,变作人形。
后来大家熟了,也都知道了她是被和尚点化的精怪,她就索性以本相示人。
小孩子们不怕她,大人们若是谁有了大病,也都来找我讨滴血回去。
那天有个迷路的游人来到城里,听说有座被异兽守着的佛塔,便来参观。
他来时她正趴着休息,两个小孩就在她的头上,攀着她的独角玩耍。
那游人认出了她的身份,故而对眼前这一幕惊讶至极,她告诉他自己是被佛塔中供奉的一位僧人感化,自愿守塔。
“那么塔中供奉的是哪位圣僧呢?”
她将和尚的法号说给他听,他一脸茫然,她便道:“他并不是什么圣僧,也未曾有过什么大的功绩,他只是个和尚,一个很好的和尚。”
游人似懂非懂的离开,两个小孩也很快回家。
只有她独自趴在塔下,看着暗红色的夕阳喃喃道:“一个很好很好的和尚。”
他声音明朗,眼眸明亮。她就那样愣了神,她不敢告诉他,那声音是她发出来为了吓唬上山采药的坏人的。
一愣神,她却上了心。她给他吃山里无毒的野果,看着顾一平长长的睫毛,她觉得他的模样比长俞还好看。
他说,她身着黄衣的模样窈窕无双,若是在河灯节出门,定会引来许多目光。
她别过头,故作随意地问道:河灯是何物?
他笑了。三分笑意,一分宠溺。
那晚,山里的那片青湖水面盏盏河灯,每一盏都是十九的名字,微风四起,盏盏幽若的微光仿佛落入凡尘的星尘。
她看着那盏盏河灯,再看向身旁的男子时,满眼涟漪。
她那时想,若是他能一直在就好了。可想终究是空的。
当她发现灵草被刨地一片枯死的时候,顾一平就站在她的面前,手里还拎着一只奄奄一息的狐狸。
他声音冷清透骨,鹿吴山有兽,剜其心头肉,可教人死而复生。劳烦姑娘指个路吧!
她瞧着他,觉得同他恍若隔世。原来他也同那些人一样,可他又不一样,她能吃掉别人,却不能吃掉他。
她走到他跟前,看着他诧异的眼睛道:我有个心上人,我十分喜欢他,可我见不着他了,我想让你捎句话给他。若是可能,他再碰上山里来路不明的小姑娘,切莫再去招惹,只乖乖作个揖,说些好话走了便是,切莫为她放满河灯火。
她捂住心口的跳动,一阵疼痛袭来。
你许了我满河灯火,我还你心头血肉。你本不能奈我何,是我奈何不了你。
她醒过来时,身边是那片青湖,还有一只满眼失望的小狐狸。
小狐狸叹了口气:十九次了。你只要度过这情关,你只要吃掉那个人,你便可以位列仙班。可你在幻境里一次都做不到。
她愣了好久,忽然想起,她果真不是小仙女,她是只妖兽。她曾遇见过他,他剜了她的心,花婆婆则给她换了一颗心。可她无法与那颗心交融,每接触水时,她便化身丑恶猛兽,只能食人心,平血气。
花婆婆告诉她,只要她渡劫成仙,便得解脱。
可……
她抬起头,忽然在不远处看见一个身影,那人眼眸明亮,面秀端明。
他走过来问她:我方才听见婴儿哭声,姑娘可曾听见?
她一愣,笑了。
可……何必解脱呢?
你来,那就好了
被我们打扰,女子扭头向岸边看来,我们这才发觉她头生红角,不似人形,急忙转身逃跑,我奔跑中回头望去,一只巨大的蛊雕从船头扑向岸边,巨口吞掉我的一个同伴,爪子狠狠地按住了另一个,在满河惨白灯光的映衬下,成为我半生噩梦。
我想到了报仇。
花了几年时间习学武艺,又买了一把钢刀,我再一次去往鹿吴山。
山下滂水清澈,我沿着河岸走了许多天,都不曾听到婴儿声音。若非看到河岸边搁浅着新制河灯,我几乎以为蛊雕搬去了别的水域。
傍晚时,我到河边取水,无意间发现河岸边有一只很大的窝,半截浸在水中,窝里一个清瘦男子沉沉睡去,偏着头,露出一只红色的角。
虽不是那只,但害人之物,不该存留于世间。
我将他拖出来,很疑惑他仍然不醒,拔出匕首便要捅入他胸口,正在这时,远处水中快速游来一个细瘦的女子,停在离我很近的地方,一脸紧张。
正是吃了我同伴的蛊雕。
多年不见,她的样貌更加憔悴,声音虽似婴儿,却尽显疲惫。女子满眼泪水的哀求着:“求壮士放了我丈夫。”
她仍然记得我,见我无动于衷,急慌慌的喊道:“这些年吃人的一直是我,吃了你同伴的也是我,我丈夫自几年前睡下一直未醒……冤有头债有主,有什么你冲我来!”
仅仅一句便哑了喉咙。
她顾忌着我还抓着另一只蛊雕,几番化作原型都不敢扑上前来。我几乎心软,闭了闭眼,终于咬牙道:“蛊雕食人,别无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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