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个人来到崦嵫山,他说她不懂爱人,她听了此话甚是不服,爱人有何难?
他们立下了约誓,他教她如何爱人,此间她要停止杀戮。
她每日皆陪他去指引迷途的帆船,这便要求她不能随意放歌,她的歌声只能惑人,可偏她爱歌如命,但为了那个约誓,为了懂凡人爱人的感情,她忍耐下来了
渐渐的,这般每日随他去指引迷途,看凡人劫后余生的欣喜,似乎真的比看人因念而死的痴傻好得多。也便少了噬血的念头
她学会了如何爱人,也懂得了爱人的真谛,可当她想告诉那个人她爱他时
一个残忍的真相摆在了她面前
她多么信任白祈,她将有关于自己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了他。
可他却依着她的信任骗她喝下了裂喉酒,那裂喉酒一旦喝下,那酒不会到肚里,只会聚集在喉侧,一寸一寸侵蚀喉骨,直到你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撕心的疼痛不仅一寸一寸地侵蚀她的喉咙,也在侵蚀她的心
他夺了她的声,伤了她的喉,她再不能歌唱,她曾视为珍宝的喉咙,她曾引以为傲的歌声,在这一刻已通通不存在了
原来他接近她不过是为了找到她的弱点,当他知道了她的弱点是声音后,他就已经计划好骗她喝下裂喉酒了
一旦失了声音便不能惑人,不能化为原身,形同于凡人,任人宰割,偏熟湖手上的羽毛又有极大价值,得多人垂涎
他此来一为除灾难,二为夺羽,以救治他心爱之人。
其实说到底一切都是为了他心爱的女子,那女子失明了,整日的消沉。
那女子本就病弱,这般消沉下去,定会玉殒,但他一日听一方术士说她手上之羽磨末可治失明,他便来了,为她手上之羽
而他城主也亦允他,若他能铲大患,便允他娶那女子为妻,这便是他夺她声的缘由。
他只知那女子失明之痛,可她失声之痛并不少于女子失明之痛。
他夺她声让她任人宰割与亲手杀了她又有何异?
“我与她自幼相伴,但她家中却不同意我们在一起,迫她嫁给别人,她不愿屈从,便一条白绫吊死了。我听闻这里有神草,可使死人复生,所以我与婢子不远万里来此求药。”那个人娓娓道来。
“可这药极难长成,被仙气滋养万年才得一株,而一株却只能救一人。”网千年小声说,她再重复过去。
“小生只求一株。”
“一株可救不活两个人”见她不解,复又说了一句,“你不知你早在东海之时便因遇到风暴而死了么?”
他的破旧的衣衫中依稀可见森森白骨,只是他执念太深,强撑已死之躯来崦嵫求药。
“若不遇到我,她本有美满的一生,终是我累了她,求大人救她一命,不必念我的生死。”
网千年看着他,忽觉眼中有泪,仰头笑道:“我不过同你开个玩笑,神州数十万载,这养神芝自然不止一株。”
天道无常,不过片刻光景,方才雷霆大作的天空此刻又艳阳高照。
他让那个小家伙把药草给他们,他并没有去送那二人,径直飞向东海。
海风习习,好像可以看见那个女子坐在礁石之上,明黄色的裙袂随着海浪阵阵翻滚,棕色发髻渐渐与夕阳融化在一处。
“两颗养神芝的天罚甚重,我这蛮荒古兽也险些魂飞魄散。”那女子的嘴角溢出血来,她伸手拭去,却有更多的血从眼角、额头处溢出,滴落在她腕间白色的羽毛上,再也无法洗去。
“我做你婢子时,总爱同你生气。如今回归神位,才知道这几十万载的岁月都不抵与你在一起的片刻时光。”
网千年还记得,那个人也曾是上古神兽,但也实在太过孤独,直到偷入凡间才得了些做人的温暖。只是没想到一入东海,便被海神发现,安守神职。
她与他再见时,已不能相认,隔着生死,她成了另一个人。
她幻化出壶酒,喝了一口,喃喃道:“你还会记得我吗?”
声音被海风吹散,了无痕迹。
原来网千年也曾在这里骗得一张神兽蜕皮,他一时起念,将其套于那个人身上。此事被天庭知晓,她被罚在极东驻守这里,而他则成了一缕残魂,不人不鬼。
十日期至,空中果真被撕出一道口子。那个人往天口飞去,临行前低头朝我道了声谢,一双美目顾盼,险些将那人从同心结里勾了出来
她的蜕皮被丢入海中,小家伙忙捡来套在身上,而后生出鸟翼。
“你瞧,我当真成了神兽!”
网千年在岸边,虚弱得像快要死去。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哀嚎。
她这样的神兽,岂会甘愿为他人果腹。老妖怪一死,无数生魂脱难,算得上小有成就,今后怕是能入得仙班,自此逍遥自在。
“小东西,见别人得好处,眼馋了?”网千年偏头看她,一眼便看透了她的心思。
她吞了口唾沫,自然眼馋得很。
海风很急,他摇摇头凄楚一笑,转身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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