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便是姑娘的了,画上有山有花有水,便是只缺美人罢了。”
_暮年
昨夜窗子未关,今早一起又受了风寒,掩唇咳了半日,自知身子骨愈发羸弱。又想起来每去抓药之时,那药铺的店员投来悲哀的眼光,已早知是病入膏肓。
低眸摇头轻叹了声,扶着桌角想着倒杯水喝,手指才捏起壶,臂膀却颤抖不停,紧忙伸出另一只手来扶稳茶壶,却还止不住抖动,壶嘴里流出的水洒露在杯子四周,半杯水还未满,木桌已然湿透,水流沿着桌脚流淌,地上已是一滩水渍了。
“唉——!”
沉闷痛叹一声,紧抿着薄唇回了床上躺歇,松乱的发丝肆意披散在被上,面容憔悴如若灯枯油尽,眸眼里泛着泪光,眼边皱纹写透苦闷之色。侧过头去,眼里蓄着泪珠顺眼角淌落流尽,正暼见床边木柜上书扇一把,微怔片刻,眸眼泛光,这是又惊又喜,伸着手要去将它握住。
这回拿扇的手竟不颤了,手腕轻甩倏将扇面展开,动作极行云流水,娴熟不已。蜷指捏住扇尾,轻摇扇风,缓而从容。闭起眼睛,勾起沉睡年月,真恍若那年轻的公子哥儿摇扇弯眸,依躺于那风雅之地,吟诗作对,何其潇洒。
如此勾唇扇风,双眼疲困,倏睁倏闭,手臂渐麻了也浑然不知,直至双眸渐阖,指中书扇脱落在地。四肢疲软,起伏胸膛也随之失了动静,鼻处气息竟是一丝不存了。
门边窗户摇曳,窗外冷风吹拂,透着窗缝吹那床上人儿,纹丝不动。那卧地书扇受凉风侵袭,却也始终挺立,那风吹拂之处,书扇纸面,笔墨字迹清晰端正,四个大字赫然其上,颇显意气。
曲乐声声空传响,荡彻厅廊寰宇,黄昏将近了。完全听不出个所以然,斜倚额抵红栏杆,瞌目昏昏沉沉,就这般睡了去。
微风漫拂颊侧,声止方醒。歌女一行收琴拾衣,渐渐散场。天边红霞浓重,寒鸦惊起,直掠闪过树枝黑影,一派旷辽苍然景象。懒怠起身踱步,唤了侍从引着去刑房。
石室昏暗,灯火偶尔晃动一二。远了只能嗅到牢房地面枯枝陈旧灰尘气味,近了血腥气便毫不留情扑面而来。猩红触目,与五年前宫道上积雪衬血相应一处,肌肉离骨,一副身躯淋漓血水徐徐淌,已无半点完好肌理。低声问过了掌刑,得知过了两千刀,颔首晃身上前去。衣摆层叠撩动带檀香,双手提裾免沾脏污,面上笑意仍同以往相见一般热挚,温声细语,音色甜腻。
“干爹。”
那一团血肉动了,为这语气。哗啦声响里红肉露了雪白骨茬。眼珠早就剜了,被空洞洞的孔隙正对着,笑容尚在,漾于唇角愈发畅快。后撤俯身跪上垫好绒毯,正正当当伏地叩首。
“来送您一程。”
起身本已欲走不予解释,被人一把扯了衣角。月白衣袍赫然添了血色指印,一叹一惋,拽着衣料一点点自人手里抽出,淡漠纳眉温声问讯。
“您还记得尹家那个小姑娘吗。您把他活活打死在春桦宫门口的时候,就应当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呀。”
他顿了一瞬,继而不再动弹。咧唇露齿笑森森,喉咙里闷声终是挤出。
拂袖撩袍一旋,裙裾叠袂散似莲开。眉睫间安然恬适,话语里半分揶揄也无。只是欢欣喜悦,拢了长指。施施然迈步入夜色,风明暮静,月跌肩头。
仲春卯月之初,春雷乍动,有雨如盆倾,角宿出东方,是神龙抬头。推门而出,忽闻幽香暗浮,便猜料是一夜花开,心甚喜之,又记得此花怕雨,遂出门寻之。
彼时出行,鞋踏雨而湿,闻香寻花,却为雨雾所隔,欲极目而不得,缓步踽行,但见遍地残瓣,木叶摇坠,翩翩而落,盘旋几番跌落泥泞水洼,敲起涟漪数朵,再不见朱砂风流。枯荣任天,亭亭守志,甘为玉碎,当下心生怜惜,且叹幽幽恨水,尘世无常。
雨打玉花落我肩头,抬手接而托于掌心仔细打量,已是几瓣残缺,失钟状之形。不叶而花,虽与梅同致,然无成叶荫庇,落得如此下场,竟是无由凄凉。凡开花者,本欲播玉蕤以表洁,此花开日短,往往十日残败,而不躁不弃,此岂非君子所为乎?奈何天仇之,将其尽数摧折。
虽语云:“万物皆有花期。”然此花遭秋霜,历冬雪而后开,不争春时秋暮,不觊虚名,坚守本吹位,适时而出,谦逊可嘉,直匹君子之道,不该香消于此。思及至此,双眉微蹙,继而留一斗笠于梢头,任雨飘洒肩、风打面。
指尖描摹斗笠下花枝轮廓,猗猗之姿,恣意而绽。绰约含雨,肌肤凝雪,倒也别是一番风情。不觉舒眉展颜,披一蓑烟雨归家。
#天涯明月刀OL
#新春快乐!
#来去自扁舟。
浆声动,轻舟一叶独行。天色渐晚,微风拂花香萦。回眸雷峰夕照,西湖波光滟万千。如同多年前初见之景。
我曾问他,这江湖之大何处为家?
年少气盛,驰马自大漠而来,以为人间之大,只在咫尺之间。初出茅庐,不解大悲疑云,四处奔波,方知世事浮沉。刀剑无眼取人性命不过方寸之间,嬉笑怒骂暗藏杀机涌动人情一纸空话。东越海边我曾慕多情,九华夜雨尝故人别离,红叶碎青龙腾终于嘲天宫寂静。如今只身漂泊——何处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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