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勒颇。
作为第五次十字军东征的起始点，每天都会有源源不断，来自埃及的物资从海上运抵安条克，再走陆路经此城输送到拉赫巴，哈迪塞，乃至巴格达。
最近，阿勒颇的总督，海外皇帝的亲兄弟奥托，正因为骤然增加的工作量直挠头皮。
他将面前的账簿合上，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我就说这事我干不来，他应该把我带到前线去，我宁肯跟十个异教徒厮杀，也不想整天埋首在这些账本里。”
奥托的心腹，巴伦爵士开口道：“奥托殿下，您显然有资格，也有能力挑战更艰巨的任务。这世上还有谁比血亲兄弟更加值得信赖呢？但您自从来到海外以后，却始终没有得到重用。您应该让皇帝陛下意识到您的才能。”
奥托自从来到海外帝国以后，先是从阿勒颇的副手做起，两年后才被委任为阿勒颇总督，他是洛萨的兄弟，也是按照继承法，海外帝国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但正是因为这一点，他的身份才格外尴尬。
谁都知道正年富力强的皇帝陛下不可能没有子嗣，但他又始终未曾成婚，近年帝国内的一些大贵族也都曾试图提及此事，但都被洛萨给否了，这不免给了一些投机者以幻想。
“这一点你说的倒是没错，我跟洛萨血脉相连，毫无保留信赖对方。”
奥托笑了笑，旋即道：“但其他的话就不用说了，我知道自己的才能，洛萨委任我管理一座城市就感觉颇为疲倦了，更别提肩负更多重任了。”
父亲几次三番写信提醒的事，奥托自然不会不放在心上。
再坚固的信任，摧毁起来或许就在一瞬之间。
他似有深意道：“巴伦爵士，海外帝国的建立我未曾出力，却因兄弟的荫蔽窃据阿勒颇总督之位，这难道还不够使我满足吗？一个人倘若被贪婪蒙蔽了心智，不自量力去拿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迟早会有恶报的，您说对吗？”
巴伦爵士赶忙道：“殿下您误会了，我不是撺掇您向皇帝陛下索取更多的领地和头衔，而是希望您能替皇帝陛下分担更多？比如，陛下的巨龙已诞下龙蛋，您难道就不想尝试一下，成为继陛下之后的第二位龙骑士吗？”
“到时，您既可以为皇帝陛下镇守一方，也可以等到帝国安定以后，骑着龙，带领一支属于自己的军队，回到欧洲建立一座属于自己的帝国。”
“到时，您将统治西帝国，皇帝陛下则统治东帝国，哈布斯堡家族的光辉，将超越加洛林，卡佩，安茹，霍亨斯陶芬，韦尔夫，成为整个世界最伟大的王朝。”
奥托迟疑了好一会儿，不得不说，对方描述的前景很诱人。
他所说的，尤其是自己父亲最憧憬，最期望的事。
洛萨在海外创业，成为基督世界最显赫的君主。
但富贵却不能还乡，父亲依旧居住在族地的山中城堡，无法闻达于诸侯，后来连他也出走海外了，只留下老伯爵孤零零守着祖地，这是他这个做长子的失职。
从小背负了维尔纳所有期许，喝醉以后甚至说过希望他能完成历代哈布斯堡家主心中的野望，如策林根家族一般夺得“勃艮第副王”头衔的奥托，此时也意动了。
享够了荣华富贵的人，总是要有些精神层面的追求的。
他轻咳了一声，询问道：“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巴伦爵士压低了声音：“咳，眼下陛下和他的魔龙都位于巴格达，亚历山大的龙巢正是空虚之时，据我所知，那里正存放着数颗龙蛋。”
“你想让我去偷我兄弟的龙蛋？”
“混账东西，你怎能说出这种可耻的话！”
奥托深深皱起眉：“巴伦爵士，自从我担任阿勒颇总督以来，你对我助力良多，我也始终感念你的帮助，但我保证，你再说出类似的话，我绝对会把你送上绞架！”
巴伦爵士赶忙低眉顺眼地道歉。
“您也可以选择另一条路，譬如资助一支探险队，为您取来龙蛋。”
自从洛萨崛起以后，许多贵族，君主都在试图驯服巨龙，投身于猎龙的冒险者们也越来越多，巨龙这种危险的怪物，一度被人们当作了移动的黄金。
哪怕是数支不自量力的冒险者殒命于龙炎之下，热度依旧丝毫不减。
奥托皱眉道：“迄今为止，我还没听说过除了洛萨以外，有谁能驯服巨龙的。即使是东帝国这样古老的国家，也仅驯服有一头海龙。”
他担任阿勒颇的总督，虽然大部分税金都要上缴给帝国，但自己手头这些年积攒下来的财富也有不少，雇佣几支冒险者团队绰绰有余。
“但您不一样，您和皇帝陛下体内流淌着相同的血脉。”
奥托迟疑了片刻：“我会跟洛萨商量这件事的，无论是龙蛋，还是返回欧洲的设想。”
巴伦爵士苦笑了一声，他挑选的这位主君，哪里都好，宽松，仁慈，耳根子也软，唯独就是太天真了些。
巨龙在海外帝国代表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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