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昊然每次开的玩笑，都让我脸红。
“我找你有事。”我红着脸后退了几步，跟韩昊然拉开了距离，看韩昊然含笑看着我，我又补充了一句，“很重要的事。”
韩昊然还是微微笑着，“你说啊，我在听着呢！”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绚烂如阳的笑容，我心里竟然有些慌慌的，那种因为王老师而带来的绝望和恐慌，竟然也冲散了不少。
“陈琪出事了……”我组织了很长时间语言，却用了这么一句话当作开头，然后把陈琪一周没有回来，回来后的情况大概说了一下。
韩昊然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安安静静听我说完，皱着眉头沉声问我，“她现在在医院？”
我点点头，又把王老师出现在医院，还威胁我的事情说了一遍。
“卧槽……”韩昊然不自觉骂了一句脏话，然后很笃定对我说道：“千万不能给他，你现在手里有录音，他还有所忌惮，要是把录音给了他，他就一点忌惮都没有了，到时候会对你很不利！”
这个道理我也知道。
可如果我不给他录音，我害怕王老师也会找机会对我下手，让我变成第二个陈琪。
这些话我没有说出来，我怕给韩昊然压力。
毕竟这件事不是他的事，我想问问他该怎么办。但又害怕给他带来麻烦。
韩昊然思考了片刻，很快就打定了主意，“你把手机给我，我把录音想办法拷贝一份，然后让王老师他们知道。这录音在我手里……其他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如果他们知道录音在你手里，那岂不是会找你麻烦？”我觉得不可行，立刻就拒绝了，“要是给你带来麻烦，那我不会给你录音的。”
说完之后，我扭头就走。
我来找韩昊然商量，是害怕王老师对我下手，给我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但我不能给韩昊然惹麻烦！
韩昊然追了上来，拦住了我，深深看着我的眼睛，“你是不是怕给我带来麻烦？”
我点点头，“我害怕，不代表我就能自私，再说了，你跟这件事根本没关系，我不能让你卷进来！”
韩昊然深深看着我，眼里有什么东西闪过。
“你应该很好奇，我跟那个刘局长什么关系吧？”韩昊然换了一种语气，带了某种惆怅和无奈，“你虽然没有问我，但我从你的眼神就看得出来，你很好奇，他堂堂一个局长，我为什么能在他面前肆无忌惮。他还不生气。”
我默然。
我当然好奇韩昊然和刘胖子的关系，只是觉得问他不太礼貌而已。
韩昊然眼神忽然就暗淡了下来，却有某种愤恨在眼里闪着光，“他是我爸！”
我没有太吃惊，自从上次张晓燕说过之后。我就隐隐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韩昊然看刘胖子跟仇人一样。
“他一无所有的时候我妈跟了他，他那时候还上大学，我妈自己打工供他上学，把所有的青春和精力都耗费在了他一个人身上。与其说他是老公。不如说他更像一个儿子，像一只永远都不会满足的蚂蝗。”韩昊然眼里的愤怒燃烧了起来，“后来他成功了，当上局长了，我妈的青春已经荡然无存了。只剩下了衰老和疾病，他开始嫌弃我妈了……”
说着这句话时，韩昊然的声音微微颤抖起来，“他公然带各种不同的女人回家，还变着花样折磨我妈。甚至……还让我叫一个陌生女人妈，说我妈配不上跟我当妈！”
“我妈寻死觅活了好几次，好多次都握着我的手说，只要死了，就解脱了。可她偏偏死不了，解脱不了……”韩昊然别过脸去，“她为了给我一个好环境，就拼命忍耐，拼命忍耐。刘德谦从根儿都坏了，可他很要面子，他希望我能出人头地，我就偏不让他得逞！”
我一直安安静静听着，能体会到韩昊然妈妈的艰难处境，心里跟着酸的厉害。
韩昊然终于把头扭向我了，眼睛红红的，“我想给我妈报仇，可我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所以我就到处惹事，到处打架发泄，整天让刘德谦给我擦屁股，收拾烂摊子，忙的他焦头烂额，让他对我越来越失望。”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对暴戾的父亲、绝望的母亲都不知所措，只能用自己的办法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从韩昊然的讲述中。我能体会到他的绝望和愤怒，还有不知所措，只是他把自己的不知所措用最粗暴的方式表达了出来。
“我十六岁的时候，刘德谦有次把我妈打的住进了医院，额头上缝了三针。从那天起。我就发誓，再也不回他那个家了，这辈子不会再叫他一句爸爸。”韩昊然的眼里又闪出仇恨来，说的时候有些咬牙切齿。
他终于讲完了，但整个人沉浸在这种痛苦而绝望的情绪中。很长世间都没有说话。
阳光照射在他身上，他眼里还是红红的，更让他显得悲伤而愤怒。
我想安慰他。
“就在前几天，我爸爸告诉我，我可能不是他的孩子。”沉默了许久。我终于突兀的说出了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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