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因为刚才被关谷“嫌弃”隔离,也默默地蹭到了这个不受瞩目的角落。
月光如水,倾洒在他的脸上。
这里没有聚光灯,只有微风吹动气球发出的细微声响。
……
一个小小的身影,抱着一个有些旧的布娃娃,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走了过来。
小胡桃眨巴着那一双仿佛装满星辰的大眼睛。
她先是歪着头,看了看不远处的爸爸胡强。
又转过头,盯着蹲在地上的张伟看了半天。
随后,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试探性地戳了戳张伟的膝盖。
“叔叔。”
小胡桃的声音软糯,带着一股严肃的童真:
“我已经扫描过你的电波了。”
“你也是M78星云派来的吗?”
张伟一愣,下意识地接梗,脸上挂着习惯性的苦笑:
“啊?我……我是爱情公寓派来的。”
小胡桃摇了摇头,眼神笃定,仿佛看穿了一切伪装:
“不,你骗不了我。”
“爸爸是地瓜奥特曼,负责在地球打名为‘生活’的怪兽。”
她指了指张伟,又指了指胡强,一本正经地推理道:
“你长得跟爸爸一样,但是没有爸爸圆……”
“所以,你是地瓜奥特曼的复制体——土豆奥特曼吗?”
……
土豆……奥特曼?
张伟错愕了一瞬,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张平时总是挂着贱兮兮笑容、用来防御世界的脸,此刻竟变得异常柔和。
他蹲下身,视线与小胡桃平齐,语气里带着难得的宠溺与自嘲:
“土豆……嘿,别说,叔叔这辈子过得还真挺像个土豆的。”
“便宜、耐摔,扔在角落里也没人管,就算发了芽也没人稀罕。”
张伟看着眼前粉雕玉琢的小脸,下意识想伸手摸摸她的头。
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看了看自己刚才抓过五仁月饼的手,觉得有点油。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在自己那件并不合身的西装上用力蹭了蹭。
直到确认干净了,才轻轻地落在了小胡桃柔软的头发上。
触感温热,柔软。
这是张伟这种孤家寡人,极少能接触到的、来自新生命的温度。
……
看着小胡桃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张伟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瞬间涌上鼻腔。
他想起了孤儿院冰冷的水泥地,想起了那些没有父母、没有玩具的夜晚。
别说把自己当做奥特曼崇拜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是谁取的。
张伟转头,看向不远处的胡强。
那个中年男人正一脸疲惫地整理着尿布包,看起来狼狈不堪。
大家都在笑胡强像张伟,都在笑他是社畜,是loser。
可这一刻。
张伟觉得,胡强简直就是人生赢家。
他有软肋,也有铠甲。
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有一个流淌着自己血液的小生命,全心全意地爱着他,把他当做英雄。
而自己呢?
只有一间租来的房间,一堆过期的优惠券,还有一个总是把他当做备胎的世界。
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感,在这一刻因为眼前的美好,而倍显凄凉。
张伟的眼眶红了。
……
小胡桃极其敏感。
她似乎捕捉到了眼前这个“大朋友”情绪电波的异常。
她突然上前一步,笨拙地伸出两只小手,捧住了张伟的脸颊。
用力一挤。
张伟的脸被挤得变了形,像个搞笑的表情包,但却异常温暖。
“土豆奥特曼。”
小胡桃皱着小眉头,担心地说道:
“你的能量指示灯在闪烁哦。”
“是因为刚才穿越大气层,太累了吗?”
张伟吸了吸鼻子,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啊……地球的引力太大了。”
“叔叔……有点累。”
小胡桃闻言,立刻松开手,在那小小的口袋里掏啊掏。
最后,她掏出了一张有些皱巴的贴纸。
啪。
她踮起脚尖,将那张贴纸郑重地贴在了张伟的脑门上。
“这是光之国的能量贴。”
小胡桃的声音稚嫩却坚定:
“爸爸说了,只要充充电,土豆也能发光,也能打败大怪兽。”
她轻轻拍了拍张伟的头:
“叔叔不哭,等你充好电,我们一起保护地球,好不好?”
……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
张伟感觉眉心处传来一阵温热,仿佛真的有一股电流,流遍了全身。
他破涕为笑,重重地点了点头,伸出了小拇指:
“好,拉钩。”
“土豆奥特曼,绝不食言。”
远处,璀璨的烟花再次升空,“砰”的一声炸响。
绚烂的光芒照亮了角落。
照亮了张伟额头上那张可笑的Hello Kitty贴纸。
但在这一刻。
那仿佛就是一枚熠熠生辉的、属于英雄的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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