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一道苍老沙哑、穿透力极强的声音缓缓响起。
人群缓缓分开,一名白发垂肩、身形佝偻的老者缓步走出。
他年岁早已无从考究,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深到足以夹死飞鹰,周身气息古朴厚重,是曹家存活最久、资历最深的第一族老,也是如今曹家话语权最重的人。
老者眼神浑浊却锐利如刀,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根本不给曹家主半点反应的机会,大手骤然探出,一把攥住他的衣襟,将人直接拽到身前。
紧接着,老者抬脚精准无比,轻轻一踹。
“叮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一枚质感精致的纳戒从曹家主最为隐蔽的肉身夹缝中滚落,坠落在地。
“我就知道你这小子嘴硬不老实。”第一族老眸光微沉,语气带着几分了然与戏谑。
曹家主当场僵在原地,整个人彻底懵了,眼底满是错愕与绝望。
这枚纳戒是他藏得最深的后手!
他刻意舍弃了寻常储物纳戒,不走外物储物的路子,反而耗费手段,将这枚特制纳戒隐匿贴合在肉身隐秘之处,自认为天衣无缝、无人能查。
那地方,几乎不会有人怀疑的,现在是菊花残满地伤了。
可方才老者那一脚,分寸精准到极致,不偏不倚,刚好踹在他藏纳戒的位置,分明是早就洞悉了他所有小动作!
“族老,我……”曹家主面色涨得通红,又羞又窘,欲言又止,满心委屈无处诉说。
“别跟我狡辩。”老者淡淡开口,语气笃定,带着十足的掌控感“老夫是看着你从小长大的,你那点花花肠子、藏私的小手段,老夫一清二楚。你这辈子最爱藏东西的隐秘位置,老夫比你自己还要清楚。”
曹家主脸颊滚烫,心底一阵无力哀嚎,现在好了,东西被找到了,自己还被挨了一脚。
他自认隐秘至极的藏物之地,竟是从小就被这位老祖拿捏得死死的,半点秘密都无。
“去,自行洗净纳戒。”老者语气放缓,却依旧不容置喙“你明面拿出的那一百瓶,依旧留给你。这枚私藏纳戒中的剩余丹药,由我等众人平分。”
尊卑有序,资历有别。
纵然他是曹家家主,手握一族权柄,可在这些活了无尽岁月、见证家族兴衰的老牌老祖面前,终究只是个后辈小辈,是不值一提的小卡拉米,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是。”
曹家主垂头丧气,满心不甘却只能乖乖遵从,弯腰便要去捡拾地上的纳戒。
“且慢。”
第一族老再度开口,目光扫过身旁两名年轻族老,淡淡吩咐:“你们二人,跟着一同前去。”
严防死守,杜绝他任何偷藏私吞的可能。
曹家主动作一顿,心底彻底涌上一股彻骨的绝望。
果然,这世上最懂你的人,从不是对手,也不是亲近之人,而是从小看着你长大、时时刻刻拿捏你的长辈。
他的每一丝心思、每一个后手、每一处侥幸,都被这群老祖看得通透、算计殆尽,连最后一点藏私的余地都被彻底堵死。
他抬头望着一众面色坚决的族老,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苦笑:“诸位老祖,你们就当真半点都不信我?”
一众族老闻言,心中皆是冷笑一声。
信你曹家主?
但凡真信了你的人,坟头草都早已长到千丈之高了。
妖族各大古族历来流传一句至理名言,放在人族曹家同样适用:妖族大家族的族长的话要是能信,这个世界就没有什么人不能信了。
“别磨磨唧唧废话,赶紧动手!”
旁边一名族老不耐烦地沉声催促,眼底满是不耐。
以他们这群至尊老祖的修为,弹指间就能抹除纳戒上的所有污渍、净化一切杂质,用神力处理不过是举手之劳。
可众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别扭的腻歪心思,谁也不想惯着曹家主藏私耍小聪明的毛病。
与其出手帮忙,不如折腾一番,让这位爱藏后手的家主自己亲手清洗,好好长长记性。
曹家主嘴角疯狂抽搐,心头酸涩又憋屈,满心哀伤无处宣泄,一张脸彻底垮成了生无可恋的模样。
他指尖微动,带着万般不情愿,神识小心翼翼牵引着那枚隐秘纳戒,抬手将其送入一旁的清冽湖水之中,耐心涤荡清洗,将纳戒里外打理得干干净净。
他心里还存着最后一丝侥幸,想着洗完拿回纳戒,或许还能寻个机会护住最后一点家底。
可不等他神识回笼、重新掌控纳戒,一股苍老磅礴的神魂力量骤然碾压而来,霸道又蛮横地直接切断了他与纳戒的精神链接。
纳戒的控制权,瞬间易主。
“老祖,别!”
曹家主瞳孔骤缩,失声惊呼,想要阻拦已然晚了半分。
第一族老根本不为所动,指尖轻轻一拂,纳戒洞口瞬间大开。
哗啦啦——
一大堆花花绿绿、轻薄柔软的物件倾泻而出,瞬间铺满整片虚空,斑斓色彩骤然弥散开来,将周遭整片空间染得五颜六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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