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正说出这话的时候，脸上洋溢着足够的自信，这一刻，他还是曾经主宰着小玄界无数修行者命运的浩气盟盟主，那颐指气使的从容和主宰他人命运的傲然浮于脸上。
多年的隐忍，用无数人的性命和荣誉换来登天之路，方天正披着正义的外衣，拥有着比任何人都要冷漠的内心。
在即将成功之时，他对顾余生说的这一句话，就是要割舍过去的种种，到新的世界，他依旧是正义的。
但，方天正低估了少年的意志。
少年时，顾余生远在青萍，他命运的囫囵，几乎是由方天正一手缔造，在小玄界，像顾余生这样的少年，不知道有多少，顾余生这一路走来，从触摸剑的那一天开始，就一直在磨砺着自己。
方天正以为主宰了天道，凌驾于规则之上，却忘了少年的剑，屈从于内心，非天道可以阻挡。
嗤！
少年持着他父亲的剑，将剑刺进壁垒光柱之中，毫无征兆地刺进方天正的灵魂躯体里。
方天正眼睛陡然一缩，低头看着贯穿结界壁垒的剑，这是一把真正的时间之剑，当年由儒雅的书生握着，如今，变成了他的儿子，两个人不同的面容在方天正眼里一点点融合，剧烈的疼痛从剑身传来。
“怎么会？”
方天正哇的吐出一口灵魂之血，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被少年的剑一点点封印，剧烈的虚弱之感由心而发，他从这一把剑里，既感知到少年的杀意，也感知到当年书生顾白未出之剑的意志。
时隔多年，他依旧挡不住这一剑。
时间之剑外，是因果之剑。
“啊！”
方天正灵魂力量爆发开来，体内的大荒经符肆意轮转，封印在他灵魂之内的力量彻底爆发开来，那一只被他豢养多年的荒兽，竟然也被他炼进灵魂，他试图以荒兽灵魂替劫，但顾余生的这一把剑封印力量太强，无法成功，荒兽的嘶吼声在天空回响，不断地吐出无数灵魂精粹，被方天正以道术和鬼道术束缚进体内，试图不断地修复自我。
不仅如此，方天正的灵魂之内，还封印着一枚不知道从谁那获得的天地神树道果，他以灵魂之力将道果化开，天地间一道沛然的灵力爆发，将结界之外的顾余生带剑震飞出去。
一直注视着这一切的其他三人，脸上也露出震惊之色，因为那一枚天地神树道果化开，如同一朵食人花，将方天正的灵魂躯体吞了进去，天地神树道果的表面有鲜血流出，浮现出婴儿面孔，婴儿的啼哭声在天地间回响，并逐渐变得栩栩如生起来。
被震退的顾余生双手持剑割裂空气稳住身形，看着光柱之中逐渐变成婴儿模样的天地神树道果，他的心剧烈一颤，一直以来在心里种下的猜想渐渐浮出水面。
当年天地神树上挂着的殉道者们，真的变成了天地神树道果！
婴儿的啼哭声越来越响，本该被长生界牵引飞升的方天正灵魂，被一道神秘的力量牵绊住，当两只婴儿手从果实里探爬出来时，恐怖的威压溢满整个破碎的世界，那坚不可摧的光柱，方才在顾余生一剑之下，也未能真正碎开，却在此时如琉璃光柱寸寸碎裂。
轰！
可怕的威压之下，顾余生从高空跌落，双腿陷进大地黄沙，他的头发狂乱地吹拂着，黄沙如浪向四面八方荡去，若非他身上有苍古神猿法相存在，必定会被这一阵风卷走。
“噗！”
恐怖威压下，姬月第一个承受不住，她躯体趴在地面上，被狂风横吹着，乱流刮在她身上，让她面颊和身上立时沁出鲜血，关键时刻，她取出一件姬家祖传的器物裹住身体，将她冰冻在大地之上，变成一座冰雕。
叁七星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一连解开数道穴位，曾经作为北地灵王的他，身体被涡旋般的星云之团包裹着，勉强对抗着天地威压。
所有人之中，以凌虚的实力最强，此时的他可谓是实力巅峰状态，他的境界，甚至在某个瞬间突破了大乘境的限制，不亚于传说中的真仙境，饶是如此，他在面对空中逐渐成长的婴儿，脸上也露出惶恐错愕之色。
显然，方天正吞噬天地灵果出现的惊变，已经超过他们的认知，因为那婴儿散发出的威压和气息，已经完全变得陌生，方天正的灵魂气息，仿佛已经在天地间消失。
轰隆！
天空忽然电闪雷鸣，就连天道都在因为突然出现的强者而降下真雷，但那一道道威力强大的真雷，竟然被婴儿张开嘴，尽数吸进体内。
一连吞下九道真雷后，婴儿一声啼叫，缓缓睁开眼，当两只眼睛睁开的刹那，整个血暗黄蒙蒙的天空陡然变色，两道瞳光朝虚空深处照去，原本由四个人加持天道神碑残碑的力量才能办到的事，被婴儿两眼的瞳光轻易穿透无数虚空，洞穿长生界。
在顾余生等人抬头惊看的目光里，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长生界原本向下界摄取透照的接引光柱，如同潮水逆流，属于长生界的灵粒，如同一颗流星碎裂垂落，无数灵粒被婴儿张嘴倒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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