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
“皇上!”
伍大人同丛玉一并惊呼出声,自是不敢置信他等侍奉一生的君王竟会颁下如此旨意!
九五至尊面色肃整抬手止下他二人之语,缓声道来,“朕不过以防万一罢了。想来契儿通透聪慧至极,纵是心内同这高位有所觊觎,却心性良善。朕唯可忧心的,便是他执掌江山时做不到心狠手辣。操控大权者,断是不能妇人之人!故而,若当真他按耐不住有所图谋,朕倒是乐见其成,呵呵。”言及此处忽而起身缓步至了仍旧震惊万般的二人身前,逐一轻拍了拍他二人肩头,才复又开口道,“几日后朕会颁下密诏分别交予书敬与清流,届时契儿登基定可令得一众皇族无异。而朕亦会另行将执掌暗卫营所有秘辛于朕大限之前悉数详告于他,故而你二人无需这般忧心,一则为得天下计,国不得因皇权更迭有半日不宁;二来该是同朕一般,既已决断传位契儿,便该与其满怀信重。”深谙他二人心内所虑,浅笑道,“且是,朕尚有顾名这一重绝密之事未曾透露半分与契儿,如若他……”眉间微一攒动,转而长叹一声道,“想来高祖在天之灵定会护佑我大汉长久无虞!”
“皇上,”伍大人抢先于丛玉出声,“老奴自是了然皇上谋算无瑕。然,六皇子殿下聪慧过人,经了方才皇上一番实言以告,定会于顾公子殒命之事生了揣度心思,皇上……老奴仅是代丛统领问一声,可会有何不妥之处?”伍大人心内急速盘算了一番,这才斟酌开口,却全然皆为劝谏之意。
丛玉颔首附和,“是啊皇上,六皇子殿下可于闲王府中不露声色行了监察之事,其心智可见一斑。而公子顾名乃是皇上刻意掩下的暗钉,怎知若是其慎思过后不会有所谋划?”
“哈哈哈,你们啊。”皇帝朗笑高声,了然眼前这二人果真忠心效命自身,断无半分杂念,不禁欣喜不已。“契儿可得朕选中承继大位,心智必是高于常人的。然其所有谋划具为有朝一日尽掌大汉江山,而非如同刘茂之辈为得一己私欲竟敢勾连外敌罔顾黎民性命!却,契儿再如何,具是不得武将相佐,这便是其同闲王之别!故此,若是他回府后可参透顾名隐秘,该是更会谨言慎行转将所有心思皆用于治国谋策之上,而非暗中遣人再行察查顾名行踪。且,朕必知他绝无可用之辈能追寻得顾名行迹,即便可能,清流怎会不及时奏报与朕知悉?况,丛玉,你所辖皆为废物不成?”
“这?”一番言辞将伍大人与丛玉堵得无可辩驳。
见他二人虽是愣怔当场,大汉天子仍旧了然他二人心内必是尚存忧疑的,又是满怀自信笑道,“遑论,朕赐予顾名的半枚虎符,除去得了朕相允,何人皆是用不得的。朕又何惧之有?”
“是了!”伍大人惊喜万分,恍然猛拍了自己额头一掌,“哎呀,老奴怎是这般愚钝!”似是同丛玉相释皇帝未尽之语,“丛统领该知,顾公子一身侠义绝非同上官大人心向庙堂一般,若是六皇子殿下有何僭越之举,定会匡扶正道!且是仰仗其所能,加之那半枚虎符,届时定可护得皇上无虞、江山无恙!”单手将丛玉扶起,却手中暗自用力捏了捏他小臂,示意他莫要再多言,才侍奉了皇帝就寝,随后退出殿外。
皇帝自是了然伍大人必能参透所有,便也顺应着其意独自歇下,任由伍大人将仍是不解的丛玉拉去开解。
丛玉满面狐疑被伍大人拉入了偏殿一处卷宗隔架之下,“盛伯可能参透主上所谋?可能为玉解惑?”能得了天子御前暗卫统领之职数载的,纵是忘却过往所有亦非蠢钝之辈。
伍大人见丛玉那满脸急切,自身却是欣慰之情溢于言表,心知肚明其亦是同自身一般忠心效主断无异念的,这才轻声开口相释道,“怎是统领这一时糊涂仍不得散去?呵呵。”
“盛伯便莫要再嘲讽玉了,该知现下之状玉已然心急如焚!暗卫营内那所剩九人身上疑处不得尽除,玦弟又是……如今主上竟如此将万里江山托与六皇子,如若……”
“哈哈哈,玉儿啊,”伍大人一改相谓之语,轻拍了拍丛玉小臂,便径自于一旁的案几处端坐下身形,见丛玉依旧面色不佳,遂含笑示意其一并落座。
待丛玉即便不情不愿,却俯身跪坐后,才徐徐出声,“皇上谋划断非寻常智者可及,遑论你我。却,你该是同皇上顾及全局之能有所了然。若是尚有不得笃定无虞之处,想必皇上断不会选定现下便同六皇子尽告传位之事。”抬手阻下丛玉欲行辩驳之语,伍大人继而道,“你可细细思忖,顾名假死之事丛玦并不知情,而皇上却是命其尾随龙泉少将军西去戍边;软禁明月公主、贬斥龙将军甚是周国公,便是昭告天下他将军府恐是断无被皇家择婿可能;皇上备下了双份密诏分别交由翟相国同上官大人;而六皇子实则聪慧异常,你于暗中察查定无需老夫多言。”稍有一顿,勾唇邪魅一笑道,“可能参透所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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