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了你怎么回去呀？”莳萝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她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头，“都怪我只顾着玩，现在怎么办？”
沈渊知道毕竟是除夕夜，留在她家里也不合适，看着她焦急的团团转的样子可爱极了。
“别担心，我留了司机的电话，打车回去就好了。”沈渊赶忙解释道。
莳萝一听有电话那就好办了，“要不你现在就给司机打电话，这边的路灯不是很多，这么晚了我担心他不来。”
沈渊一路上只顾着左看右看，还没注意路上的路灯是多是少。
她看着沈渊不着急的样子，语重心长地接着说，“你想想，今天又是除夕夜，司机要是反悔了怎么办？”
沈渊听着她一字一句都是为自己考虑的话，知道自己要是不说个办法她肯定是要急眼的。
“要是司机拒绝了，我可以让我爸找人来接我，”沈渊眼珠转了转立马转移了话题，“你之前不是说这边有个习俗，要拜一拜祈愿来年安康吗？我想去。”
“那我要和妈妈说一声，去那边要走半个小时呢。”
玉华一听他们要去泉眼，立马拿出了一个大大的手电筒，徐徐叮嘱道，“你们路上看着点，那边路上结的冰肯定还没消，慢慢走不用着急。”
她抬眼看了一眼懂的鼻尖通红的沈渊，起身去衣柜拿了一件莳萝爸爸的黑色羽绒服给了他，“村里夜晚风大的很，看你穿的这么少，你叔叔的衣服你先穿上，身体重要。”
沈渊没有拒绝这份好意，这是长辈对晚辈浓厚的关爱和疼惜。
两个人出了门，往泉眼的地方走。
沈渊手里提着大手电筒，灯光照的范围很大，路上莳萝偶尔会遇到熟人，她会脆生生的打招呼。
“这个路上是真的黑！”沈渊侧面往路旁边看了一眼，什么也看不到，耳朵里听着冷风吹着树枝响。
莳萝一步一步走的很稳，点头同意了他的话。
她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每次除夕夜都会有小伙伴喊她出去玩，她总是会提前说好一定要送自己回家才行。
小伙伴们也很信守承诺，一家一家去玩，瓜子和糖装满了衣服上的口袋，自己总是第一个回家的，会站在门里告诉她们自己到家了。
现在都没有小伙伴了，大家都待在家里不出来，路上遇见了也只是寒暄两句，说着有空就去家里玩的话。
沈渊看着她嘴角带着的笑意落下，眼神里充满了惋惜，好奇的问，“你在想什么呢？”
莳萝踩着雪，印下了一朵花，声音变得很轻，“想小时候的自己怕黑不敢出门，除夕夜和小伙伴们一起玩，都要她们先答应送我回家才行。”
“时间过得好快呀！”她捏了一个雪球砸在了沈渊的身上。
沈渊有些好笑，“你惋惜小伙伴们长大了，砸我做什么，她们没回来吗？”
莳萝笑道，“你是不是傻，她们肯定回来了，只不过都不愿意出门了。谁像你呀！除夕夜不回家乱跑。”
沈渊捏着雪球的手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背后就挨了莳萝第二个雪球，伴随着的还有她银铃般的笑声，“你在发什么呆呀！”
沈渊捏好了雪球，大步往莳萝身边走。
她往前面跑着，哎呀一声。
沈渊紧张的脚下滑了一下，快步走到她身边蹲下来，“摔哪了，疼不疼，没崴到脚吧？”
莳萝顺手从身边抓了一把白雪，洒在了他的脸上，然后开始大笑，“哈哈哈，上当了吧！”
沈渊看着眼前裹得只剩一双眼睛的女孩，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拉着她起身继续往前走着。
莳萝突然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细数着妈妈告诉她的关于泉眼的事情。
“我妈说那个泉眼在很早的时候就在那里了，以前的水特别大，有一段时间干涸了，后来又慢慢渗出来了。”
“听说在除夕夜喝了那里的水，来年会身体健康，祛除灾病。”
“一定要在新年的钟声响起的时候喝到泉眼里的水，许下的愿望也会实现。”
“泉水可甜可甜了，比学校的水好喝了一万倍。我们这里的水是我喝过的最好喝的水。”
沈渊觉得此刻的莳萝身上有一种孩子般的清澈。
“那你呢，你在新年的钟声响起的时候喝过泉眼里的水吗？”
莳萝咳嗽了一声，掩饰了自己的尴尬，“没有，我怕黑，不敢去。”
“你的小伙伴们和你一起去你也害怕？”
“对啊，我妈妈都不敢走夜路，遗传懂嘛！”她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沈渊没有拆穿她，哪里有这样的遗传，分明是胡乱说的，他看着她的侧脸诚恳的说，“谢谢你陪我去看泉眼。”
泉眼在村庄的最南边，是在一个山坳里。
到了泉眼的地方，莳萝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三分钟就十二点了。
沈渊其实也很怕黑，他的小时候是独自一人在空荡的房间待着。
他不想让莳萝看扁自己，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这个地方也没路灯，晚上确实不太敢过来。”
泉眼的三面都是山坡，人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仔细听起来还会有回声。
莳萝盯着手机一分一秒都不愿意错过，刚到十二点她就兴奋的招呼沈渊，“快点掬一捧泉水，喝一口然后许个愿望！”
沈渊伸手捧着泉水喝了一口，冰的他龇牙咧嘴还好莳萝没注意，不然他可就丢脸了。
一旁的莳萝还在感叹泉水的甘甜，沈渊已经虔诚的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许下了愿望。
莳萝还带了一个小桶过来，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在新年的时候来这里，她要把泉水带回去给爸爸妈妈喝，让他们来年顺遂如意。
回去的路上莳萝遇到了不少来泉眼打水的大人们，也认真的一一打了招呼。
刚回到家，她就兴奋的拿出杯子倒了泉水递给爸爸妈妈，得意的说，“这可是新年的泉水，哈哈哈，你们快喝！”
在女儿满心满眼的关心下一家人笑成了一片。
外面的雪也下的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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