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炷香时间，卓然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一口长达三尺的白色气箭。那气箭凝而不散，在空中停留数息，方才缓缓消散。
他的脸色恢复了红润，眼中神光内蕴，显然内力已恢复了七八成。更妙的是，药力中蕴含的生机，连他左肩的伤势都被温养修复了大半，那青黑色的掌印已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不愧是白前辈的压箱底之宝。”卓然喃喃道，心中对白费新又多了几分感激。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状态已恢复到巅峰时的六七成。虽然还未完全恢复，但已足够应付接下来的局面了。
卓然转身看向依旧昏迷的赵元朗。
此人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但胸脯还有起伏，显然还活着。
卓然蹲下身，伸手在赵元朗胸前几处大穴点了下去。
“咳……咳咳……”
赵元朗剧烈咳嗽起来，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先是迷茫，随即迅速聚焦，当看到卓然时，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想挣扎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你……你没死……”赵元朗声音嘶哑，眼中闪过恐惧、绝望，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我没死，你很失望？”卓然淡淡道，在他对面盘膝坐下，“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谈什么？”赵元朗惨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杀了我吧。”
“杀了你？”卓然摇头，“太便宜你了。而且，我需要你脑子里的东西。”
他从怀中取出那个装有“蚀骨香”的小瓷瓶，在赵元朗眼前晃了晃：“认识这个吧？唐门的蚀骨香。听说中了此香的人，会感觉浑身骨骼如万蚁啃噬，痛痒难当，最多三个时辰，就会自己把全身皮肉抓烂，以求缓解。”
赵元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但依然咬牙道：“你……你吓不到我……大不了一死……”
“死很容易。”卓然拔开瓶塞，那股甜腻的香气再次弥漫开来，“但生不如死，就很难熬了。而且，我不需要你坚持三个时辰，只要你能撑过一刻钟不说，我就佩服你是条汉子。”
他将瓷瓶缓缓凑近赵元朗的鼻端。
香气钻入鼻孔，赵元朗浑身一颤，眼中终于露出真正的恐惧。他知道蚀骨香的可怕，那是连影阁最训练有素的死士都熬不过的酷刑。
“等……等等！”赵元朗嘶声道，“我说！我说！但你要答应我，我说了之后，给我一个活路！”
卓然收起瓷瓶：“那要看你说的是不是实话。”
赵元朗喘息着，眼中闪过挣扎，但最终，对蚀骨香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他闭上眼睛，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缓缓开口：
“宗主……复兴宗的宗主，要的不是朔方城，也不是漠北三州。他要的……是藏在朔方城地下的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我不清楚。”赵元朗摇头，见卓然眼神转冷，连忙补充，“我真的不清楚！我只知道，那东西是前朝留下的，据说与一个天大的秘密有关，得之可得天下。宗主找了它三十年，最近才确定，它就藏在朔方城下。”
“前朝留下的？”卓然皱眉，“什么秘密？”
“据说是……关于‘龙脉’的秘密。”赵元朗压低声音，仿佛怕被什么人听到，“前朝之所以能立国三百年，就是因为大宋朝开国皇帝破坏了龙脉国灭，这个秘密被前朝国师记载了下来。宗主认为，龙脉就藏在朔方城后面的贺兰山中。”
卓然心中震动。龙脉之说，自古有之，但多为传说，从未有人证实。若真有这等秘密，确实足以让复兴宗这等势力疯狂。
“所以，你们在朔方城布局，散布谣言，安插内应，甚至不惜暴露你这颗棋子，就是为了攻破朔方城，然后去破坏龙脉？”卓然继续问道。
“是的！宗主认为只要破坏了龙脉，就能让宋朝灭亡，他就可以复兴前朝了。”赵元朗点头说道。
卓然盯着赵元朗，目光如刀：“为什么？你本是朝廷参将，前途无量，为何要投靠复兴宗，做这祸国殃民的勾当？”
赵元朗惨然一笑，那笑容中透着无尽的苦涩与绝望：“为什么？你以为我愿意吗？你以为我……”
话音未落，赵元朗突然浑身剧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珠暴凸，额头上青筋根根绽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疯狂窜动。他双手死死抓住胸口，指甲深深陷入皮肉，鲜血从指缝中渗出。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赵元朗喉咙中迸出，在狭窄的平台上回荡，惊得崖壁上的几只夜鸟扑棱棱飞起。
卓然脸色骤变，一步上前扣住赵元朗手腕，内力探入。下一瞬，他瞳孔剧烈收缩。
赵元朗的经脉之中，一股阴毒诡异的气息正在疯狂肆虐。那气息不似寻常内力，倒像是活物，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经脉寸寸断裂，生机迅速消逝。
更可怕的是，卓然能清晰感知到，在那股气息的核心，有一个微小但凶戾的生命正在疯狂啃噬赵元朗的心脉。
是蛊！
而且是极其歹毒的噬心蛊！
“蛊虫被催动了！”卓然心中凛然。这蛊虫潜伏在赵元朗体内已久，此刻突然发作，显然是有人以母蛊催动子蛊，要杀人灭口。虽然他能驱除蛊虫，可惜这次身上并没带驱除的药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赵元朗被折磨致死！
是薛无影！他回城后定然第一时间将赵元朗落入自己手中的消息传给了复兴宗主叶鼎天。叶鼎天为防秘密泄露，毫不犹豫催动了赵元朗体内的噬心蛊。
“救……救我……”赵元朗蜷缩在地，浑身抽搐，七窍开始渗出黑血，那模样凄惨恐怖到了极点，“是……是噬心蛊……宗主……叶鼎天……在我体内种下的……我……我身不由己……断魂林……偷袭……”
卓然脸色铁青。他虽对赵元朗恨之入骨，但眼见一个活人在自己面前被蛊虫生生折磨至死，也觉于心不忍。更何况，赵元朗还有许多秘密未曾吐露。
“别动！”卓然低喝，右手闪电般点向赵元朗胸前十几处大穴，试图以封穴之法暂时缓解赵元朗的疼痛。
但噬心蛊乃是苗疆最歹毒的蛊虫之一，一旦被催动，除非有母蛊收回，否则必会啃尽宿主心脉方休。封穴之法，只能暂时延缓疼痛，无法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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