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樱蕊把碗筷洗干净，放在消毒柜里。
走过来坐在他旁边，帮他把衣领整了整，抬手捋平额前的碎发。
“走吧。”她冲他笑，眼里满是柔光。
子云把心里的疑虑强行按下去，点了点头。
起身，牵着她，走出家门。
走在街道上，阳光把两个人身影拉得很长。
姐姐的手，始终和他紧紧握着，十指相扣。
偶尔风吹来，撩动她发丝，一张小脸被光线勾勒出细致的轮廓。
子云偏头看她，她自然也回视过来，眼里全是他。
毫无阴霾。
她唇角弯弯。
他也不自觉地勾起唇角。
…………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走了一路，到了超市里，上官樱蕊笑意始终就没褪下去过。
挑东西的时候专注而认真，拿一样东西，总要问子云一声：“好不好？”
子云只能说好。
他怕自己什么时候又因为一些小事踩到了姐姐的红线。
听着那一声好，她便放进购物篮。
挑完调料，上官樱蕊又在生鲜区转了一圈，盯着冷柜里的虾看了几秒，偏过头问子云：“想吃白灼的还是油焖的？”
“都行。”
她微笑：“那就白灼。”
挑了虾，放进购物篮，起身的时候顺手挽住他的胳膊。
掌心贴着他手臂内侧，拇指无意识地来回摩挲了两下，弄的子云有点痒，呼吸沉了沉。
上官樱蕊唇角翘了翘，当什么都没发现一样，自然地挽紧了一点，朝着零食区走去。
子云侧首看她，阳光落在她脸上，那抹笑意明晃晃的。
她忽然转过来对他弯了弯眼睛：“零食？想吃什么？嗯，家里好像没存货了……”
子云顿了一下，然后才说：“随便，都听姐姐的。”
听到“都听姐姐的……”，上官樱蕊心里更加满意了，轻嗯一声，凭借记忆选了几样‘宝贝’爱吃的一一放进购物篮。
结账的时候人挺多，排了五六分钟的队。
上官樱蕊站在他前面，忽然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抬手把他衣领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一根细细的线头拈掉了。
指尖蹭过他锁骨的位置，凉凉的，动作很轻。
“沾了个东西。”她说，转回去了。
前面的阿姨回过头打量了两人几眼，脸上带着那种‘年轻人感情真好’的笑。
上官樱蕊没理会，低着头翻手机，但子云能看到她嘴角翘着的那个小弧度。
出了超市，阳光已经偏西了。
两个人拎着购物袋往回走，影子被拉成斜长的两道，挨得很近，几乎叠在一起。
上官樱蕊始终牵着子云的手。
风吹过来，发丝飘拂过他鼻尖，带着她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气息。
带着点甜香，像是很好闻的药。
很安心，也让他……感觉有些不安。
到家之后她把东西一样样归置进冰箱，虾倒进水槽里冲了两遍，拿个碗扣着放进冷藏。子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她忙活，袖子撸到小臂上，围裙带子在腰后系得松松垮垮，动作利索，不像做饭，像在收拾战场。
“晚上聚餐几点？”她头也没回地问。
“八点。”
上官樱蕊拧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过身来看他：“七点半出门就行，来得及。你歇会儿去，饭好了叫你。”
子云没动，就那么靠着门框看她。
她走过来，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力道不重，指腹在他颧骨那块按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似的。“怎么啦？眼神这么愣。”
“……没什么。”
“去躺着吧，看你困的。”她推了他一把，掌心贴着他胸口推了半步，然后松了手转身回灶台前了。
子云在客厅沙发上躺下来，沙发垫子陷下去一块，后脑勺枕着靠枕。
闭上眼睛，脑袋还是有些空。
厨房噼噼啪啪炒菜的声音，时不时传过来。
很好闻的香味渐渐弥漫开。
子云像是沉入一片温热的水里，沉沉浮浮。
半梦半醒间，眼前的光不知为什么忽然扭曲了起来。
他看到了一抹红……
一抹红的像流动的绸缎，又像上好色调的瑰丽血痕。
在他模糊的视野里缓缓移动，勾勒出一道纤细而又饱满的轮廓。
腰肢收得十分窈窕，裙角微摆，隐约可见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在布料下交叠着，缓步朝着他走来。
他的目光往上移，却怎么也看不清她的脸，只有那片红在晃。
她手里端着什么，红彤彤的一团，端端正正地托在掌心，像是……
他的心跳忽然快了，喉咙发紧。
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子云，子云～～”
声音从远处飘来，先是模糊的，然后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一只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醒醒，晚饭好了。”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然收缩，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从水里被人捞起来。
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的衣料也湿了一片，贴着皮肤，冰凉黏腻。
他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视线还没聚焦，眼前却还残留着那片红的残影。
那个穿红裙的女人，端着那红彤彤的东西，一步一步朝他走来，步子不紧不慢，裙摆像蛇一样在地上游动。
他闭上眼，那画面反而更清晰了。
她那张脸，他始终没看清，可他脑子里却在拼命地、不受控制地勾勒。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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