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里，汤和看着沉默的顾正臣，问道：“你当真不知分子式？”
顾正臣揉了揉眉心，叹道：“信国公啊，格物学院的弟子每个人都在很用心地学习，可每年冬考，总有一些人不及格或偏科，结业考试的时候，不说得满分，就是距离满分不到五十分的，又有几个？”
汤和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正臣指了指自己：“对于恩师来说，我就是一个不及格的弟子，而你与陛下一样，却希望我什么科目都满分，可这样的事，没几个能做到。我不是神童，我只是够幸运罢了……”
汤和语塞。
这倒是事实，格物学院教材设施齐备，教授、助教可以说是大明最顶尖的一批人，不少是学院自身培养直接留校任教的……
可一到考试时，总有这个忘了，那个不会了……
马虎的题回头认真点可以规避，可不会的呢，题又不是自己那侍妾的衣裳，想解就能解开，硬来也没用……
顾正臣跟着马克思学了多久，没人清楚，至少汤和可以确定一点，皇帝都没调查出来。
由此可见，顾正臣能学到这些本事已经是不错的了……
强求不来。
汤和言道：“汤鼎给我说，他想跟着出海闯荡闯荡，跟着燕王也好，晋王也行，他不太喜欢太过沉闷无趣的日子，你怎么看？”
顾正臣笑道：“汤鼎喜欢热闹，也希望为朝廷做更多事。只要他想，你这个当父亲的又答应，我能有什么意见？”
汤和也有些无奈。
这个儿子总觉得金陵的日子风平浪静，没什么滋味，还不如战场之上快乐多。
让他享受都不知道享受！
不过在更深的背后，估计还是朱棣在发力，他希望汤鼎可以跟着一起出海，然后打通丝绸之路后，让汤鼎从撒马尔罕走西域，再次回到金陵。
这一去一回，至少需要三年。
汤和自然不舍得，可汤鼎的态度却很坚定。
既然顾正臣这么说了，汤和也不好说什么，转而再次问：“军改的事什么时候开始？”
顾正臣思索了下，轻声道：“再等等。”
汤和不理解：“你在等什么？”
顾正臣淡然一笑：“等路程够远，等日子够长，等一件不起眼的小事发生，便可以推动军改了。信国公，催也没用，毕竟各地都司的人还没赶到金陵，等他们到了，也不算迟……”
汤和眯着眼，言道：“总觉得你在憋着什么坏……”
顾正臣鄙视汤和……
电报房里，将一封神秘的译电交给值守的宦官。
宦官看了一眼之后，诧异地问：“这对吗？”
在得道准确回答之后，宦官匆匆进入皇宫。
武英殿。
朱元璋正与徐达、李文忠等人讨论二王出海之后的格局变化，大明相应的军事部署，便看宦官匆匆而来，送上了一份电报。
捏着电报，朱元璋笑得很是灿烂，言道：“这个消息，令人振奋。”
徐达接过电报看了一眼，皱眉道：“逮了一条会打鼾的鱼？呃，陛下，这是何意？”
李文忠、冯胜也是一脸懵。
什么时候电报开始玩猜谜了？
朱元璋抓着胡须，老脸之上的皱纹更明显了：“这是暗语，毕竟电报房里的人走动较多，也没那么多防范，难免会有人主动、被动或是不知不觉间对外传出了消息。”
“为了避免消息走漏，朕亲自写了暗语册，电报房只负责收发译电，但译电之后对应的事件，只有朕与太子知晓。”
李文忠询问：“那这鱼，指的是？”
徐达沉声：“鱼不是最重要的，最为重要的，是这鼾声吧？”
朱元璋赞赏地看了一眼徐达，点头道：“是啊，鼾声如雷。这说明——远火局已经制造出了威力前所未有的炸药，远胜过颗粒火药的炸药！”
徐达笑道：“想来这背后有镇国公的付出吧？”
李文忠、冯胜等人纷纷点头。
迟迟没有进展，顾正臣丁忧回京之后才多久，先是铺开了第一个工业五年规划，随后便是这炸药……
他在金陵与他不在金陵，还真是两码事。
朱元璋刚想说话，却见内侍又走了过来，送上了一份新的电报。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
鱼入海，鱼儿入海——顾正臣。
徐达凑上前看了一眼，笑道：“又是暗语，上位，这里的鱼，指的是？”
朱元璋嘴角动了动，言道：“这应该是条漏网之鱼吧……”
金陵，齿轮制造厂。
主事王顺抬头粗略地扫了一眼前来的二十位工人，言道：“每日五十文，签下名字，领取工服，今日就开始做工。”
为首的中年人杜辉犹豫了下，言道：“可是人才市场那里说了，进入这里做工，每日能领六十五文钱，怎么只有五十文了？”
啪！
王顺怒斥：“人才市场说的是试用期过后的工钱，每个人试用期是半年，半年之后，若是通过了考核，自然能领六十五文钱。眼下只有五十文，想干就留下，不干就滚！”
杜辉苦涩。
一旁的张守田叹了口气：“罢了，现如今能赚钱的活计不好找，我们先做一做吧，五十文就五十文。”
王顺哼了声：“三组组长，带他们做事。”
李怀安应声，带着二十人走入更衣室，换了服装之后，带众人进入工厂内部，火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后面有人突然猛烈地咳了起来，竟是难以抑制，咳得连李怀安都有些不安，问了嘴：“这个家伙该不会是肺痨鬼吧，可有医学院的文书？”
一旁负责招募的人赶忙找了找，送上前：“医学院给的诊断是风寒，就是体弱了些，但他在飞轮制造厂干过，有经验。”
“哦，张二页？二爷？还他娘的在名字上占人便宜！”
李怀安骂骂咧咧，指了指一旁的锻造区域：“每日卯时过半准时做工，戌时过半准时休息，干满七个时辰休息，体格好的，负责物料运输、锻造，体格次些的，负责打磨与品质检查，谁若是出了差池，扣除当日工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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