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
“那即便要准备出兵,三天的时间也远远不够。”李非说道。
“怎么不够?你这灵州有三万人马,可带火炮百门,从灵州去幽州只有短途山道,又无大河拦路,几乎是一马平川,刚好适合你火器营迂回突进。至于给养,一路打过去自然不会缺。”
韦坚轻描淡写的说道。
“那这灵州谁来防卫?”
“将原州和庆州的火器营将士回来,既然你已经知道他们和你并不一心,何必还要强行驻扎。”
“有你在,我并不放心。”李非没有绕弯子,直接说出了心里话。
韦坚冷笑了一声说道:
“你这人就是这样,我韦坚如今已成了丧家之犬,好不容易寻得一个苟活之地;再说这灵州上下都是你的人脉,难道我还能在灵州掀起什么风浪不成?”
“可杜怀安是你的人。”
“你救了他儿子,况且他已经在灵州安家,怎么会再去听从我的指使?莫要瞻前顾后了,已经到了火烧眉毛的地步,你竟然还在纠结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
“那好,我且信你,你怎么保证灵州安全?”
“你只管出兵,给我安排几名护卫,只要灵州火起,可随时取我项上人头,如何?”
李非无言以对,但心中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离开韦坚居所,李非又找来了屈海和裴高远,给他们讲述了自己和韦坚谈话的内容,屈海一听直接说道:
“嗨呀,李非你怎么这么糊涂,这韦坚未被罢相之前,在灵州安插内应一事皆是由他负责,他自然知道从何处下手,只不过现在被他拿来当成了筹码来用。”
李非这时方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韦坚言之凿凿,信心满满。
“这家伙当真可恨,咱们救了他一命,反而还要受他的摆布。”裴高远咬牙切齿的说道。
“不过韦坚确实知道的东西比咱们多,对将来的预测也较为精准,还是要厚待他,以防生事。”屈海劝解道。
李非也点头默认。
随后,李非便让裴高远下令,将原本在灵州和庆州的六千火器营士卒调回,准备出征所用的火器物资,准备出征东进。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此时裴高远请求李非驻守灵州,他单独领兵即可,随即被李非否定。
李非的理由很简单,这次出征情况特殊,对手虽然是安禄山的降将,但已经归顺,明面上还属于大唐的节度使,尽管和朝廷同床异梦,可也暂时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攻打他的理由只是知道他是将来的乱源,有些虚空索敌的味道。
所以,李非必须还要随队出征,以应对随时变化的局势。
还有一点,就是杜怀安开辟的两条商道,其中一条通往渤海,需经幽州辖地,若是逐渐起势,必遭李怀仙的觊觎,干脆趁着这次机会彻底消除隐患。
出征前夜,杜怀安率灵州一众官员设宴为火器营送行,韦坚却迟迟未到,李非派人去邀请,韦坚让人带话,说酒宴过后,让李非单独去见他。
李非只得应允。
酒宴散场过后,李非去见韦坚,却见韦坚仔院中摆放了两个木笼,里面有十来只鸽子。
“这便是你一直用来传信的飞奴吧。”
“哦?你原来早已经知道!”韦坚故作惊讶的回道。
“不靠他们,你怎么在长安和属地之间来回传信?我记得你离开长安之时,并未带什么东西。那这些飞奴是从何而来。”
“杜怀安已经养了许久,今天我把这些飞奴送给你,算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这些飞奴有个特点,但凡所经之地,便能一一记住,不管飞出多远都能循迹返回,那些不能返回的便是些愚钝的蠢物,由它们自生自灭。杜怀安为何开东边的商道,不光为了赚钱。”
“意思是说,这些能飞回来的,便是训练成功的那些,对不对?”
“当然。”
“看来你早已经筹划和幽州一战了。”
“此去千里,若是没有这些飞奴,你我之间如何联系?有了这些,从幽州道灵州一日可达,也便于灵州知道你们的动向。”韦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岔开话题回道。
“那平日,你和杜怀安之间应该也是靠这个传信吧。”
“偶尔,主要还是放在了东边。这些飞奴从两年前便开始随灵州的商队前往渤海,已经反复来往无数次,以确保万无一失。”
李非心中对韦坚的佩服又多加了几分,但这种佩服多少带着些无奈的成分。
“你得心思放的太过于长远,李非佩服之至,这也是为何你让人觉得可怕。”
“你李非会怕我?若不是背后的神明护佑,恐怕你早已经将我碎尸万段了吧!”
“那倒不至于,最起码你几次保我脱离险境,该谢还是要谢的,我李非没什么杀伐之心,怎么会对你下这么狠的手。”
李非一边说着,一边绕着鸽笼端详着里面的鸽子。
“看来你还不算笨。”
“比起你来,当然还是算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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