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莺恢复了些许灵力,马上清理了自己的衣裳,去除空气中的血腥味,从手环里摸了个坐垫递给他。
坐在冰上冷死了好吧?
微微花香里,子夜文殊接过垫子,和她对坐。
闻莺坐在软垫上,接着开聊:“我师父,仙气十足,长得好看,本领还高,对我还好,我把他当亲人,甚至是我亲爹,跟他亲近,这有错吗?”
她的眼睛澄澈清明,不闪不躲。
“你做的那件事是个女儿该做的?”子夜文殊反问她。
“哪一件我都觉得没错,我牵他手,跟他撒娇,让他带我飞,跟他没大没小,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家人。”
闻莺偷换概念,她当然知道师徒之间不能这样亲密,但琴仙是她爹,又有什么?
“我也不怕告诉你,在你们没来的时候,我都是这样,只要我不无理取闹,师父总是迁就我的。”
“连名字也任你喊?”
“名字取来不就是让人喊得?我又不是一直喊他名字,只是偶尔情绪失控才会这样。”闻莺解释一句,她没那么不尊敬师长。
她抱着暖手炉,舒适地在他对面休息。
子夜文殊突然意识到,闻莺跟他不在一个框架内。
她的理所当然,是世人所不容的禁忌。
“你师父就这样教你?”
“这和师父无关,我学过礼仪,记得院规,但我控制不住,我师父太好了,我就想跟他凑近些。”
“你说我依恋他,没说错,我就是依靠他,眷恋他,在这个世界,他就是我唯一的亲人。”闻莺总结完毕。
子夜文殊面无表情:“你觉得这是亲情?可谁家父女像你们这样亲近?说不完的话?还不能让人知道?”
闻莺点头,“当然是了。至于我跟他聊什么,你要是想知道我都能告诉你。有些话,说出来你们只会觉得我有毛病,还幼稚。”
“你随意进出他的房间?和他一起养白狐?”
闻莺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我都见到了。”
“我进他房间怎么了?我师父都要死了,要不是什么破规矩,我该整夜陪着才是,我就是害怕他突然消失。”
“狐狸又怎么了?我喜欢带回来玩玩怎么了?我还养着那么多花花草草,花花草草就不是生命?”
一再解释,闻莺又开始心烦,她直接伸出手指发誓:“今日闻莺对天发誓,倘若我对我师父有半点儿女私情,”
子夜文殊察觉到她的烦躁,更对她的誓言怒火中烧,伸手捂住她的嘴:“你就这么自信?还是根本不怕死?”
他眼中的冷漠,闻莺看得清楚,难道在子夜文殊心目中她真有这么离谱?师徒恋,在这世上和父女有什么区别?
闻莺捂住心口激动得再次吐血,也为这天意弄人感到悲哀。
在她追逐的时候,子夜文殊只想摆脱她,在她放手的时候,子夜文殊又跑来表白。
掌心的温热,和她逸散的情绪让子夜文殊的怒气迅速消失,只剩疼。
他的心又开始疼。
被人攥在手里,捏来捏去,不给他一个痛快。
“闻莺,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子夜文殊垂下如扇的睫毛,捏着自己的袖子给她擦去血迹。
她要他怎么样?明明是他一直高高在上。
“叫我即刻应誓,神魂俱灭。”这一刻闻莺想干脆利落的劈死她算了,免得迟早有一天被子夜文殊气死。
“我不想怎么样。”或许宋潜机说得没错,她不该来找他。
从头到尾都是她在强求。
闻莺转过身子,只想找个没有子夜文殊的地方一个人静静。
闻莺情绪多变,刚才说要仔仔细细说清楚,现在又一幅不想理他的样子。
“你不是要跟我说个清楚?”子夜文殊在她背后疑问。
闻莺背对着他,不想理他,说什么?就因为他莫名其妙的几句话,千里迢迢来问问他到底什么意思?自己才是莫名其妙。
是修炼不好玩?还是修真界不够有意思?她为什么非要跟这个冰山死磕?
闻莺撑着冰面起身:“走了。”
她不是当年的小女孩,是被人捧在手心的宝贝,凭什么要死追着他不放?
子夜文殊再也感受不到她的情绪,和在北风城一样,只能听见她平静的话语。
闻莺千里迢迢来找他,就是为了跟他解释琴仙的事?
看到她起身要离开,这里多少人?她受着伤,孤身一人,又该去哪儿?
“你就留在这里养伤,我出去就是。”
子夜文殊站起身就要走,闻莺又坐下来,凭什么啊?我解释了半天,结果子夜文殊一句话都没有?姑奶奶我是来问他的意思,没问到就要离开?
“等等,”闻莺伸手抓住他的衣角,“你那天到底什么意思?”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
闻莺抬头去望,却因为角度,只看见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看不到他的表情,“没错,我就是想知道你说的心意,到底是什么意思?”
子夜文殊对着白茫茫的墙面好似自言自语,“你感受不到吗?你不是专修此道?“
“是情意。你是我的弱点,是心上人。”
“可满意这个答案?”
“是你说要我等你,可是你全都忘了,如今又来找我,何时才能彻底?”
“你坐下,我要接着和你聊。”得了他的准确回复,闻莺也懒得浪费灵力去掩盖自己激动的内心,拽住子夜文殊的衣角不松手。
如果就这样跟他错过,她简直要遗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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