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洪川心里的不悦愈发浓烈,对石光远的认可度也瞬间降低。可他身居下位,只能强忍着心底的不满,点了点头,带着包伟志转身走向旁边的监控室。
等到毛洪川和包伟志彻底离开,走廊里只剩下自己一人,石光远才缓缓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底的情绪,缓缓推开审讯室的门,迈步走了进去。
听到开门的声响,车学进下意识的抬起头。
看清来人是石光远的瞬间,他黯淡无光的眼睛猛的一亮,那是绝境中看到最后一丝希望的光亮。
可那抹光亮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迅速黯淡下去,被失望、怨恨、不甘取代,他重新低下头,头发遮住额头,不愿再看石光远一眼。
石光远走到审讯桌前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低着头、浑身散发着颓败气息的车学进身上,语气平静的开口问道:“怎么,落到如今这般境地,没脸见我了?”
车学进依旧没有说话,可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的肩膀,都在无声的出卖着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愤怒、怨恨、委屈、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在他心底疯狂翻涌。
“我石光远宦海沉浮数十年,从基层一步步走到市长的位置,见过形形色色的干部,见过忠诚肯干的,也见过投机取巧的,可我唯独对你寄予厚望,把你当成最信任、最看重的下属。”
石光远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浓浓的失望与压抑的怒火,继续说道:“我没想到,临到即将退居二线的年纪,竟然被我最信任的下属,狠狠上了一课,让我看清了人心的复杂与易变。”
这番发自肺腑的话语,非但没有让车学进心生愧疚,反而彻底激怒了他。
车学进猛的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冰冷刺骨的嘲笑,眼神里满是讥讽与不甘,直视着石光远,一字一句的反问道:“怎么,事到如今,你觉得我对不起你?”
石光远脸上瞬间涌上浓烈的愤怒的神色。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车学进会是这样的态度。
落到这般身败名裂的境地,他难道不该羞愧低头,不该痛哭流涕的向自己忏悔,不该苦苦哀求自己出手相助吗?
可他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用这样的态度质问自己,简直不可理喻。
“怎么?”
石光远猛地一拍桌子,怒声质问,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你觉得你对得起我?”
“我这么器重你,信任你,把静海城投、把好几家市属国企的经营大权、把全市重点项目的审批管理权,全都毫无保留的交到你手中,给你足够的权力,足够的平台,让你放手施展抱负。”
“我甚至还在心里反复盘算,等我年龄到线、退下去之后,一定要向省委、向主要领导极力推荐,全力扶持,让你来接我的班,执掌静海市的大局。”
“可是你呢?”
“你都做了些什么!”
“你利用我给你的权力,勾结商人、谋取私利、贪污受贿,把手中的权力当成敛财的工具,把百姓的利益、干部的底线抛在脑后,彻底走上了歪路邪路!”
“你枉费我的苦心,枉费我对你的满心期望,枉费我这么多年对你的悉心培养,你对得起我吗!”
“你对得起静海的百姓吗!”
石光远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显然被车学进的态度气的不轻。
他满心的失望与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可面对他的怒斥与质问,车学进脸上却没有丝毫愧疚,反而满是冰冷的讥讽,笑容里带着无尽的嘲讽与悲凉。
他冷笑着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没有说话有些沙哑:“你对我器重?”
“你对我期望?”
“你培养我?”
“呵呵,真是冠冕堂皇,义正言辞,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把那些烫手的包袱、一堆没人愿意接的烂摊子、一堆容易出问题的项目,全都强行扔给我,我能怎么办!”
“你那叫培养吗?你那叫信任吗?”
“你那分明是把我当成你的挡箭牌,当成你的替罪羊!”
“所有容易出问题、容易担责任的事情,全都让我去做,让我去扛雷,让我去面对各方的压力,而你自己,却在幕后稳坐钓鱼台,收获所有的政绩与声望!”
“如今我出事了,你倒好,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说我辜负了你的培养,说我忘恩负义。”
“石光远,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真的问心无愧吗!”
石光远不可置信的看着车学进,整个人呆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来市局之前,他在车里想过无数种两人见面的场景。
他想过车学进会羞愧低头,一言不发。
想过车学进会痛哭流涕,向自己忏悔认错。
想过车学进会苦苦哀求,让自己出手帮他脱身。
甚至想过车学进会破罐子破摔,拒不配合。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车学进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会把所有的过错、所有的责任,全都推到自己身上,会把自己多年的栽培,说成是利用、是找替罪羊。
这番话,如同利刃,狠狠扎在石光远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怒斥车学进忘恩负义,想要细数自己多年来对他的照顾与扶持。
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去反驳,一时间僵在原地,满心的愤怒与失望,全都化作了无尽的错愕与茫然。
审讯室里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在冰冷的空间里回荡。
曾经的上下级情谊、曾经的信任与期许,在这一刻,彻底破碎,再也无法挽回。
“哎。”
石光远一声叹息在审讯室中响起,他的脸上露出倦容。
“随便你怎么想吧。”
“我问心无愧。”
“当初在邓世泽的办公室我已经问过你了,你却死不承认。”
“现在到了这步田地你不仅不悔改,反而怪在我身上。”
“还是老话说的对,人不能对他太好,狗不能喂得太饱。”
“咱们两个以后后会无期。”
石光远说完起身走出了审讯室。
当铁门关上的那一刻,车学进呢喃自语:“狗不能喂的太饱,哈哈,狗不能喂的太饱!”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声嘶力竭的吼道:“石光远你就是把我当成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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