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合县！
副县长常自霖接到了关月的电话。
“常县长，我现在得去一趟城西，见个人。”关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贯的利落，“他说和调查组的事情有关，而且只肯当面说。”
常自霖的眉头几乎是下意识地拧了起来。他抬起手腕，看看时间，语气里已经带上了调查组长的审慎，“现在这个时间，你一个人去不太合适。对方是什么人？为什么不能明天白天谈？你核实过身份没有？”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关月的声音传过来，“我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他也没有说，只是要求和我见面，我感觉这是一个机会。”显然关月的考虑，和常自霖不一样，她没有考虑自己的危险。
常自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是从基层一步步走上来的，有些事情关月可能考虑不到，但他能够想到。
他的声音隐藏着关切和提醒，“关月，你听我说。这个时间，有些地方不一定安全。你一个人过去，万一出什么事，调查组都来不及反应。对方既然能打到你的电话上，说明他清楚我们的情况，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约你？这本身就是值得警惕的信号。我希望你告诉对方，改一个时间，把时间改到明天。”
他是调查组长，就有义务注意调查组员的安全，尤其是关月还是一个女人，他不想同意关月这样做。
关月挂断了电话，尽管常县长没有同意她去见那个人，但她还是想要试试。她感觉这是一个机会，抓住这个机会，说不定会钓起来一条大鱼。为了这个，她愿意冒险。
常县长不同意，是因为两人的角度不同，常县长希望她稳妥一点，但她心里清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要是今天不去见那个男人，说不定就会打草惊蛇，她不想惊动对方。
所以这一次，她还是准备要去和男人见面......
......
西郊废弃工厂！
关月一个人骑车来到了这里，她没有打车，想着等会儿回去方便。不然的话，打车过来容易，在这里打车就不容易了。
关月在工厂门口停下来，单脚撑住地面，大门是敞开的，看得出很久没有人推动过了。周围安静得有些过分。只有风穿过破厂房时发出的低声。晚上来这里，还是需要一些勇气的。
关月虽然是女人，但她感觉自己不缺少这样的勇气。最关键的是，那个男人只愿意在这个地方见面。她估计那个男人应该是不想被其他人看到，这其实也加剧了她对这个男人的怀疑。
正常情况下，一般人不会约在这个地方见面。现在关月来到这里，目的不仅仅是和男人见面，她其实是想要获得关键线索。
关月把自行车放在外面，独自走进了废弃工厂，这里是一家废弃的水泥厂，以往这里还是很红火的。她的目光扫过面前的空旷场地，这里曾经是堆放成袋水泥的地方，地面被重型叉车碾压出一道道深痕。
但现在这里已经被废弃，没有工人在这里，白天都没有人，现在是晚上，更没有人，有些阴森。
关月站在空旷的地方，没有感觉四周有人，好像那个男人还没有到，要不然应该出现了。她也不着急，既然已经到这里了，那就等等好了，看看时间，对方应该很快就会出现了。
她想起小时候来过这种地方，那时候这里多热闹，机器的轰鸣从早到晚不停，卡车一辆接着一辆地倒进倒出，工人们戴着灰扑扑的口罩，嗓门一个比一个大，喊话靠吼的。
食堂在傍晚会飘出葱花和酱油的味道，整个厂区里都弥漫着一种烟火气。而现在，那股烟火气被时间彻底吸干了，只剩下生硬的钢铁骨架，和脚下这一大块沉默的水泥地。
关月不害怕，至少在情绪上她没有察觉到自己害怕。她回过头，重新把视线放回大门的方向，还是没有人。
这时候，关月没有注意到，有人站在废弃的大楼里，正在暗处看着她，李学丰其实已经到了一会儿，但他没有马上出去，他想要看看，关月带人来没有。关月谨慎，他其实也很谨慎，他不希望见到其他人，他只想见到关月一个人。
李学丰站在废弃大楼里，准备等等看，也许过一会儿，就有人进来和关月会合，那他就不会露面。他把身体隐在阴影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外面。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机响了，他低头看看，是关月打过来的电话。
大概关月见他一直不出现，这才打电话过来，他忘了关静音，他忽略了这个。这时铃声从废弃大楼里传了出去，关月显然听到了，目光从大门方面，扭头看向了大楼。
李学丰不再隐藏，他走了出去，但在走出去的时候，他给自己戴了一个口罩，但很快他又把口罩摘掉，这时候戴口罩，似乎没有意义。他得让关月知道他是谁，不然的话，关月怎么帮忙？
他的手里还提着一个包，这才是重点， 因为这是他要送的礼物，要送的钱。对他来说，没有必要送其他东西，什么东西都不如钱重要。有了钱，什么东西买不到？
关月看着一个男人从废弃大楼走出来，年纪有些大，差不多五十来岁。刚开始她没有认出是谁，但等男人走到近处，关月认出来了，“李局长，是你？”
她现在才知道，打电话给自己的是谁，这位李学丰是交通运输局的副局长。她在县政府见过这位，但以为并没有说过话，只是认识对方。
李学丰听关月的称呼，就知道对方认出了自己。他对关月点点头说道：“是我，是不是有点意外？”
关月并不意外，因为明天要调查的就是这位。想到这里，关月突然意识到，应该是自己小组有人走漏了消息，要不然李学丰不可能这么着急找她。至于自己小组的人是谁，现在只有李学丰知道。
她要从李学丰这里了解，那个走漏消息的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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