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应声散开,各自靠着树干坐下,掏出自带的干窝头小口啃着,颜笑靠在裴尧身边,把自己那半块窝头掰了一半分给旁边没带干粮的小同志,抬头看见裴尧胳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树枝划出来一道血口子,赶紧掏出贴身带的纱布给他包扎,指尖轻轻蹭过翻起来的伤口,忍不住抿了抿唇:“都怪我,刚才跑的时候要不是我崴了一下,你也不会为了拉我蹭到树枝。”
裴尧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声道:“这点小伤算什么,只要咱们人齐,密信安全,比什么都强。”
歇够了时辰,一行人收拾好东西,顺着地图标注的小路往山坳里走,颜笑走在最前头引路,刚转过一块大石头,就听见前头传来了喝问声,原来是山上拦路收“过路费”的土匪,看见他们一行人穿着干净,就掂着刀围了上来。
领头的土匪刀头往肩膀上一搭,斜着眼喝:“过路的,把身上的钱和干粮都留下来,放你们过去,不然今天就把你们埋在这山里喂狼!”裴尧不动声色把颜笑挡在身后,手悄悄摸向腰后的枪,刚要开口说话,尽欢已经上前一步,看着那领头的土匪朗声道:“我们都是逃难的老百姓,要去投奔亲戚,身上哪有什么多余的钱,兄弟们要是饿,我们匀点干粮出来,还请行个方便放我们过去。”
那领头的哪里肯听,挥着刀就往这边冲,跟在身后的同志们赶紧掏出枪,几声枪响就放倒了前头两个冲得最快的土匪,那领头的没想到这群看着普通的过路人居然带着枪,一下子愣在原地不敢动了,裴尧趁着这个机会开口:“我们是共产党的队伍,就是打日本鬼子和反动派的,你们要是肯放下刀,我们绝不伤你们,要是愿意跟着我们打鬼子,将来还能一起过安稳日子。”
那领头的听完,盯着裴尧看了半天,“哐当”一声把刀扔在了地上,挠着头道:“我们也恨鬼子,就是活不下去了才落草,既然你们是打鬼子的共产党,那我们愿意带路,这山里的路我们熟得很,保证把你们安安稳稳送到。”
裴尧转身与几位同志商议后,道:“那就多谢几位了,只是我们改走山路,不走水路。”
带头的土匪猜到他们的顾忌,道:“水路最近不安全,不过从前锋有一条路可以到渠县,就是路不太好走。”
裴尧笑着点头:“只要方向对,路难走点不算事,咱们本来就是走惯了山路的人。”
“行,”带头的土匪挑选了几个身强力壮的留下,其余的都遣散了回去。
一行人顺着深山里的小道往前走,天刚蒙蒙亮时,便已来到山下的路口,“几位这条广花路是附近的百姓平时赶县城常走的,你们到了花桥再往西南走二十里就能到渠县县城,我们就送你们到这儿了。”
裴尧握住带头土匪的手,塞给他几块干粮,郑重道谢:“今天多亏了兄弟们引路,这份情我们记下了,等将来把鬼子打出去,咱们一定好好谢谢大家。”那土匪笑着挥挥手,转身就钻进了山林,没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几人按着土匪指的方向,顺着广花路往前走,一路上有不少日军岗哨设卡盘查,几人早做好准备,带着百姓的身份证明,又都是一副普通农户打扮,加上裴尧应对得滴水不漏,倒也顺顺当当过了两道哨卡。
突然,三架日军飞机从他们的头顶飞过,巨大的引擎声震得地面都发颤,几人赶紧往路边的树林里扑,趴在茅草堆里不敢动弹,飞机晃着机翼往广安县城方向飞,身后跟着一串刺耳的投弹啸声,没多久就听见远处县城方向响起震天的爆炸声。
县城方向冒起滚滚黑烟,浓重的火药味顺着风飘过来,路边躲藏的百姓忍不住哭出声来,颜笑趴在草堆里,攥着包袱的手满是冷汗,等飞机飞远了,才慢慢抬起头,望着黑烟弥漫的方向咬了咬牙:“不知道县城里的老百姓,又有多少人遭了难。”
裴尧拍了拍她的肩膀,起身拍掉身上的草屑,沉声道:“鬼子的暴行只会让更多人看清他们的嘴脸,也只会让我们更坚定走下去的决心,我们赶紧走,早点把密信送到,就能早点为前线多做一份准备。”
就在他们准备继续赶路时,一队日军往这边而来,吓得路上的百姓纷纷往路边的沟坎和草丛里躲,裴尧立刻给身边人使了个眼色,几人顺着地形散开,贴紧坡地的茅草伏下身子,把藏着密信的包袱压在身子底下,端起枪盯着越来越近的日军队伍。
领头的日军军官骑着高头大马,挥着指挥刀骂骂咧咧,押着十几辆装满粮食的大车,应该是去周边乡村抢粮的补给队,这些粮食本该是百姓活命的口粮,就这样被日军硬生生抢了去,不少跟在车后哭嚎着哀求的百姓,被日军枪托砸倒在路上,动弹不得。
裴尧看得眼底冒火,指尖扣着扳机,咬着牙压下冲出去的冲动,队伍里的年轻同志气得身子都在抖,却也记得不能暴露行踪的命令,死死攥着枪杆耐着性子等。眼看着日军押着大车就要走过去,藏在附近的小孩儿被吓得忍不住哭出声来,瞬间就被领头的日军军官听见,那军官抬手一挥,立刻就有两个日军端着枪往茅草堆这边搜过来。
裴尧咬咬牙,抬手就是两枪,直接放倒了那两个日军,剩下的人见状立刻都开了火,猝不及防的日军乱作一团,没一会儿就被全部放倒,裴尧赶紧让人把车上的粮食都卸下来还给跟着来的百姓,又带着队伍赶紧往山林里撤,刚钻进林子没多久,就听见远处传来了日军增援的枪声,一行人顺着山林里的小路绕了大半天,才彻底甩开了追兵。
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一位小同志腿上中了一枪,血浸透了半条裤子,颜笑赶紧打开急救包给他包扎,小同志咬着牙一声不吭。
尽欢看了看四周,道:“我们刚才急着甩开追兵,忘了记路,眼下这里也不知道是哪儿?”
“没事,找附近的村民问问,”颜笑看见不远处的的土屋,屋内有油灯闪烁的微光,便指了指那边开口说道,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山坡下稀稀拉拉立着几间土屋,想来是这里住的山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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